最后一聲驚嘆不是給他回憶里的龍類,而是雪坡后面那壯觀的建筑。林正道在筆記中說這里有類似巨石陣的造物,但估計是他的形容詞有些匱乏的緣故,眾人中視力較好的翻過雪坡后都能看見那些堆積搭建在一起的條石方碑,綿延數百米,像是神殿被拆除后留下的骨架,荒寂殘舊,但卻不難想象出它原本的龐大規模。
阿提拉的親衛帶著他們的王的三具棺材跨越了數千公里來到這里,竟然還能建造起這樣的產物嗎?在那個時代,光是前來長白山可能就要花去幾十上百年的光陰,他們來到這里是為了什么?
舒熠然屬于歷史研究者的本能已經在蠢蠢欲動了,他快速趕到近點,把裝備一放只拿著刀就靠了過去。這些條石上都有很明顯的花紋,落地的那些長石和石碑上甚至還有完整的浮雕和少許詠嘆式的文字。
“這是什么文字?”宋教授等人也靠了過來,但他們明顯都沒有舒熠然專業。
“古拉丁語,還有一部分古希臘語,這是說得通的,當時的東羅馬帝國官方語還是拉丁文,但是他們的統治區域內受希臘文化的影響較大。”舒熠然摩拳擦掌,“受他們的影響,匈人帝國涉及的疆土也有許多人在使用這兩種語作為書面文字。”
“師兄你能看得懂?”路明非肅然起敬。
“拉丁文能看懂八成,剩下的猜也猜得出來,古希臘文只猜得出不到一半,不過有浮雕可以輔助理解。”舒熠然仔細地看過去,“這里面記述的似乎是一段失落的歷史,當然也有可能是半真半假的神話傳說。我需要時間,伱們安排人先在旁邊警戒,小心蛇群。”
術業有專攻,舒熠然雖然僅僅入學一年,還經常出外勤,但得益于良好的基礎和天賦,在語和歷史學上的成就已經在曼斯教授的學生中獨領風騷,甚至可以說整個卡塞爾學院的學生里,有比舒熠然對歷史了解更多的,但絕對沒有比他語更強的。
在入學之前,舒熠然就已經做到了六門外語精通,現在這個數量已經攀升到了兩位數,還對好幾種古文字都有所涉獵,他似乎天生就很善于學習人類的各種語,再復雜的發音和單詞他只需要一遍就能記下來,還不容易混淆。
“這些石頭架子不會塌下來吧?”路明非擔憂著另一個問題。
“目測暫時不會,這里可不是廢墟,每一塊石頭的受力點和擺放方式都是經過數學計算的。”舒熠然百忙之中回復了一句,“知道希臘的帕特農神廟嗎?那里在1687年威尼斯人與土耳其人的作戰中遭到了,19世紀稍微得到了一些修復,但是仍舊只剩石柱林立的空殼,這個空殼已經擺放了幾百年仍未有絲毫動搖。”
“這里不是廢墟?”連楚子航都意外了。
“不是,這里的石頭建筑的是所謂的虛殿,一種有著宗教意義的露天神廟,只需要搭建主體,讓天靈地氣都能滲透穿行。這種建筑風格極為少見,但是根據秘黨留下來的資料,在羅馬帝國時代有好幾個神殿都是采取這樣的構造,帕特農神殿完好的時候中央也是不封頂的,就像老式中國建筑的天井,只是會留下下雨天排水的溝渠。”舒熠然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舒熠然說的簡單明了,連路明非都大概對此有了個概念,以前路明非暑假也跟著叔叔嬸嬸出去旅游過,在古鎮里見過那種進門后四面環繞中央留出個天井的特色建筑,當時正好在下雨,雨水在庭間淅淅瀝瀝順著檐角滑成清澈的水線,潤澤的天光將廊道映襯出古色古香的典雅。
據說這樣的設計是為了采光,也有接受天地靈氣的意思在里面,看起來西方的兄弟做的更為徹底,這所謂的虛殿連外墻都不要了,看上去跟地震過后的殘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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