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伸手給他倒上新的一杯酒,只有在這種時候小巫女才會顯現出幾分溫柔的氣質,她善于側寫,很容易就能看出舒熠然平靜的表情下那已經燃燒起來的怒火和埋在心底的悲傷。每個人都會有很難過很難過的時候,更何況這相當于有人踐踏了舒熠然難得的美好童年。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和師姐開口,畢竟我說好要罩著你。”諾諾很少見的嚴肅起來,后半句她壓低了聲音,“不管是偵察、救人還是……殺人什么的。”
她沒有提之前舒熠然打在手機上的事,因為她知道舒熠然大概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可能是側寫或者猜出來的。
舒熠然很坦然地點頭,順了女孩的那點小小的占便宜的心思,說:“好啊,之后看肯定有地方需要師姐幫忙,他們總要死。”
這句話里充斥著沛然的自信,諾諾意識到這一年里她再沒見過舒熠然動手時的樣子,作為學院唯一的s級,一年的時間足夠他成長為什么樣的人?
s級進校以來一直都太低調了,當愷撒和楚子航分別作為校園兩大社團的領導者呼風喚雨時,舒熠然安安靜靜地寫論文、出任務,除了戰爭實踐課沒有任何出格的報告,靈也是機密,絕大多數人都認為他是一個純粹的學術派,沒有戰斗力的那種。
但從那個四面環海的國家歸來后,舒熠然給人的觀感改變了許多,他開始變得更加獨立,更加偏行動派,鋒芒也偶爾會被展露出來,甚至有點往他的室友的方向發展。
話說回來,不管是哪個做派,在諾諾看來都像是乍然間掌握了強大武力的小孩子,甚至還沒有建立好自己心中的行事準繩,全憑自以為理性實則感性來主導行動,甚至是在模仿他人。
閑聊時蘇茜說的沒錯,舒熠然大概是學院里唯一的小孩子了,等到路明非入學孩子的數量大概會翻上一倍。在人格成熟方面,s級似乎天然就是個笨蛋。
“好。”諾諾最終只是這么回了一句。
教育舒熠然是蘇茜的事情,她不是什么人生導師不會越俎代庖,一直像個孩子或許也會過得很好。作為自封的師姐,她最多在師弟們被人欺負或者遇到事情搞不定的時候上去幫一把,其他的事情不該她來做。
從小到大諾諾都是大姐頭一樣的人物,收過的小弟不計其數,要是每一個都當自己弟弟一樣細心去管,她早就忙成陀螺了。不過小弟們要是真遇到什么搞不定的事情,諾諾也從來沒有退縮過,就像她給舒熠然的承諾,這就是所謂師姐的擔當。
“師兄師姐不是同一屆的嗎?”路明非見縫插針。
“是,但是他比我小,還是得叫我師姐。”諾諾舉杯,“叫聲師姐以后我負責罩著你們。”
路明非趕忙把杯子湊上去,特意放低了一點和諾諾碰了一下,“當然當然,以后還要請師姐多多照顧。”
舒熠然笑笑。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總還有這么兩個人在身邊聊著天說些有的沒的,其中一個信誓旦旦說要罩你,另外一個聽計從善于拍馬,竟然也是種有些溫暖的體驗。
大概是從小缺乏母愛的原因,舒熠然對年長一些的女生向來觀感都比較好,所以諾諾哄著他叫師姐的時候也就叫了,沒有什么多余的考慮。
他舉起杯子,和兩人分別碰杯,清脆的聲音中微風驟起,樹葉打著卷兒落下,于是隨風又溜走了一個春天。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