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天命”,反噬了它自己。
主宇宙,萬魔殿。
宋冥夜端坐于魔主寶座之上,指尖輕點著扶手,眼眸中映照著一方正在急劇變化的宇宙縮影。那片縮影里,代表“秩序”的純藍色塊,正被無數道猩紅的細線瘋狂滲透、撕裂、攪亂,甚至有一些紅色,已經順著無形的管道,開始反向污染代表“中央存在”的核心。
天命反噬。
這出由他親手導演,由他兒子主演的大戲,效果比預想中還要好。他創造的“天命之子”,反過來成了顛覆天命的棋子。這種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戲碼,無論看多少次,都讓人心情愉悅。
“中央存在”的邏輯核心,此刻想必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它無法理解“背叛”,更無法理解這種源于“故事”的背叛。一個只會用0和1思考的系統,突然遇到了一個無法被定義的變量“x”,除了系統過載,沒有第二個結果。
“魔主。”
蕭凌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下,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她同-->>樣在關注著衰敗宇宙的戰況,那座由她親手搭建的“劇本工廠”,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著,源源不斷地為那場盛大的“革命”提供著精神食糧。
“衰敗宇宙的氣運流失速度,已經減緩了百分之九十。”蕭凌月匯報道,“我們的‘魔化管道’,現在更像是一根雙向的吸管,不僅阻止了對方的掠奪,甚至開始反向抽取衰敗宇宙的‘秩序本源’能量。”
“不夠。”宋冥夜搖了搖頭,深邃的目光從那方宇宙縮影上移開,落在了蕭凌月身上,“僅僅抽取能量,太低級了。我們不是強盜,我們是文明的征服者。”
蕭凌月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在她的認知里,萬魔殿的行事風格,與“文明”二字似乎相去甚遠。
宋冥夜看出了她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凌月,你覺得,什么是真正的征服?”
不等蕭凌月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毀滅一個宇宙,很簡單。吞噬它的能量,也很簡單。但這些,都只是野蠻的掠奪。真正的征服,是讓我們的‘道’,成為他們的‘道’。是讓我們的‘魔’,成為他們向往的光。”
“讓……魔……成為光?”蕭凌月喃喃自語,這個概念對她的沖擊,不亞于看到“序”倒戈相向。
“沒錯。”宋冥夜站起身,在大殿中緩緩踱步,“衰敗宇宙的那些‘逆命者’,為什么會響應‘楚休’的故事?因為他們渴望‘不同’,渴望‘改變’。而我們,萬魔殿,魔道紀元,就是‘不同’與‘改變’的最終極體現。”
“我們的‘魔’,不是單純的殺戮與毀滅。它代表著掙脫枷鎖,代表著遵從本心,代表著無限的可能。這些,對于一個被‘絕對秩序’壓抑了無數紀元的宇宙來說,是致命的毒藥,也是最甜美的甘霖。”
宋冥夜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所以,我要你做的,不僅僅是輸送‘劇本’,我要你,向整個魔道紀元,輸出一種‘文化’!”
“文化?”
“對,魔道文化!”宋冥夜一揮手,眼前的宇宙縮影旁,浮現出萬魔殿掌控下的無數位面。“我要讓‘楚休’的故事,不僅僅在衰敗宇宙流傳。我要讓主宇宙的每一個角落,都在傳唱他的傳說!”
“我要讓說書人,講的不再是上古神魔的陳年舊事,而是‘魔主之子宋劫大鬧秩序天域’的童話。我要讓最好的畫師,畫出‘焚星龍’不屈的咆哮,畫出‘心語花’綻放的美麗。”
“我要讓最頂尖的樂師,將‘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句吶喊,譜寫成最激昂的戰歌,響徹每一個魔化位面!我要讓那些追求個性的魔道新秀,以模仿‘逆命者’的‘涂鴉’為榮!”
“甚至,”宋冥夜的語氣變得更加大膽,“把《道心種魔》的入門心法,改編成朗朗上口的童謠,讓魔童們從小就唱著‘種下一個小魔種,來年收獲一個我’。把擎蒼的戰斗,編排成最狂野的戰舞。把戒指老爺爺煉器的過程,拍成一部紀錄片,就叫……《舌尖上的魔器》。”
蕭凌月徹底愣住了。
她追隨宋冥夜多年,見識過他的霸道,他的深沉,他的冷酷,卻從未見過他如此……“離經叛道”的一面。
這已經不是在經營一個宗門,這是在創造一個文明。一個以“魔”為核心,卻又包羅萬象,充滿了生機與活力的全新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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