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陳平川的眼神,變得無比冷厲。
    他要在這里,像梭梭草一樣,頑強地活下去!
    然后重返中原,為景帝和張廷玉,向梁家報仇!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里瘋狂地生根發芽。
    他扶起依舊在哭泣的秦王,一字一句地說道:
    “王爺,別哭了。”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從今天起,忘了你大業朝的王爺身份。”
    “在這里,我們只是兩個想活下去的漢人。”
    “然后,等待機會,我們殺回去!”
    秦王被陳平川的話震住了,他抬起淚眼,看著眼前這個比他年輕許多,卻更加頑強的青年。
    陳平川的眼睛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不是復仇的火焰,也不是權力的欲望。
    那是一種,要將這天地都翻轉過來的,磅礴的野心和信念!
    秦王擦干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本……我聽你的!”
    兩人不再停留,迎著漫天風沙,朝著西域的第一座城池——沙州,走去。
    沙州城,遠看還算雄偉,土黃色的城墻在戈壁的映襯下,透著一股飽經風霜的滄桑。
    可當陳平川和秦王真正走進城門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觸目驚心。
    城內,與其說是城,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貧民窟。
    街道上污水橫流,垃圾遍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牲畜糞便和腐爛食物混合的惡臭。
    他們看到的漢人百姓,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里充滿了麻木和恐懼。
    而那些穿著皮甲、挎著彎刀的異族士兵,卻個個身強體壯,氣焰囂張。
    從他們的服飾和語判斷,這些人應該是甘州回鶻的士兵。
    沙州,名義上還是大業朝的疆土,實際上,早已成了回鶻人的地盤。
    在這里,漢人,是最低等的存在。
    他們走在街上,看到回鶻士兵,都得遠遠地停下腳步,低頭哈腰地讓路,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來禍端。
    就在這時,街邊發生的一幕,讓秦王祝衡的拳頭瞬間攥緊了。
    一個漢人老者,挑著一擔水,因為年老體衰,走得慢了些,擋住了一個回鶻士兵的去路。
    那回鶻士兵二話不說,揚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在了老者的背上!
    “啪!”
    一聲脆響,老者背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他慘叫一聲,連人帶水桶摔倒在地,水灑了一地。
    “老不死的狗東西!敢擋路!?”
    那回鶻士兵用蹩腳的漢語罵罵咧咧,還覺得不解氣,又上前踹了兩腳。
    老者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卻不敢有半點反抗。
    周圍的漢人百姓,全都圍了上來,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說一句話。
    他們的臉上,只有同情、恐懼,和深深的無力。
    秦王祝衡哪里見過這等景象!
    他一直以為,大業的子民,即便生活困苦,也該是有尊嚴的。
    可眼前的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
    “住手!”
    他氣得渾身發抖,怒吼一聲,就要沖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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