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拍了拍手。
    幾名王府侍衛,抬著一口漆黑的棺材,走入廣場,就放在高臺下面。
    秦王轉過身,指著那口棺材,聲音鏗鏘有力。
    “本王,祝衡,大業朝的秦王,今日在此立誓!”
    “廬州城在,本王在!”
    “城若破,此棺,便是本王最后的歸宿!”
    “本王將與諸位,與這廬州城,共存亡!”
    轟!
    全場徹底沸騰了!
    百姓們被深深地撼動了。
    一個皇親國戚,一個王爺,竟然愿意抬著棺材上陣,與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共生死!
    這是何等的決心!何等的氣魄!
    之前檄文帶來的那些懷疑和動搖,在這一刻,被沖擊得煙消云散。
    陳平川看著臺下情緒激動的百姓,再次開口,聲音里充滿了力量。
    “現在,我來回答天公將軍的問題。”
    “我陳平川,會不會逃?”
    “我身后,是抬棺死戰的王爺!我身邊,是毀家紓難的鄉紳!我面前,是信任我的廬州父老!”
    “我,能往哪里逃?!”
    “我,又為什么要逃?!”
    “我告訴你們,我不僅不逃,我還要帶著大家,守住這座城!打敗城外的反賊!”
    “因為,這城里有我的家,有我的父母妹妹,有我的朋友!”
    “更有我陳平川,身為大業讀書人,不容退縮的責任與道義!”
    他猛地轉身,指著那張空椅子,厲聲喝問。
    “賈青!現在我問你!”
    “你所謂的‘天國’,在哪里?在你虛無縹緲的許諾里!你所謂的‘平等’,在哪里?在你黨同伐異的屠刀下!”
    “你拿什么,跟我比?!”
    “你,配嗎?!”
    最后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心中。
    臺下的百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陳大人說得對!”
    “我們信你!陳大人!”
    “狗屁的天公將軍!就是個騙子!”
    “守住廬州!打死反賊!”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云霄,仿佛要將城墻都震塌。
    一場足以顛覆全城的名譽危機,就這樣被陳平川用一場精彩絕倫的“單口相聲”,變成了一場鞏固人心、凝聚士氣的完美舞臺。
    城墻的某個角落,一名偽裝成百姓的天公道探子,面如死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知道,將軍的計策,徹底失敗了。
    悄悄擠出人群,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他地從懷里掏出信鴿,將這里發生的一切,寫在紙條上,放飛了出去。
    ……
    天公道大營。
    主帥營帳之內,氣氛壓抑。
    賈青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中傳回來的密報,紙上寥寥數語,將廬州城內那場“空椅子辯論會”的盛況,描繪得淋漓盡致。
    “抬棺死戰的王爺……”
    “毀家紓難的鄉紳……”
    “我,能往哪里逃?!”
    賈青一字一句地念著,每念一個字,臉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啪!”
    他猛地將手中的密報拍在桌上,冷笑連連。
    “好!好一個陳平川!”
    他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變態的欣賞和興奮。
    “能將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間,將一場必輸的輿論戰,硬生生扭轉成凝聚人心的誓師大會!”
    “陳平川啊陳平川,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賈青站起身,在營帳內來回踱步,手中的羽扇搖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