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纓抓起一把瓜子,“咔嗒”一聲:“那是哪樣?”
    “他就是純純不喜女子,至今還孤寡一人。”徐昆說道。
    歸雁插話道:“那位官人看起來三十多歲了,模樣也不差,又有體面的身份,家中竟無妻室么?”
    “原有的,是召家的娘子,你們外鄉來的,可能不清楚,這召家和馮家是書香世家,朝中官員多少都和這兩家沾親帶故。”徐昆又道,“兩家也是門當戶對,只是可惜,那位召家娘子過門沒多久,人就沒了。”
    戴纓聽后,嗑瓜子的手一頓,暗呼道:“這位召娘子的死莫不是和他有關?”
    不喜女子,結果娶了一房妻室,沒多久人就死了。
    “那倒不是,召家娘子回召家后沒的,同咱們院首沒關系。”徐昆說道,“反正就是這么個事,他性情有些古怪,若再來,你注意些就是了。”
    戴纓點頭道:“這也沒什么,我正常做生意,他不喜歡是他的事,總不能叫天底下女子都死絕了,大不了,他再來,我冷著些就是。”
    正說著,陳左出來,將包裹魚塊的油紙包遞到徐昆手里,徐昆接過,把錢付了,告辭而去。
    店中客人散去后,幾人把小店清整,離開前,戴纓叫歸雁燃了一香爐,然后閉了門板,離開。
    陳左將驢板車趕來,這車子主要方便去早市買菜。
    此時天已暗下來,幾人出了店門,坐上板車后,開始往宅子行去,在他們走后,一輛停在街邊暗影下的馬車緩緩動了。
    驢板車在前走,馬車隨在后面,相距不遠,就這么走了一程。
    戴纓向后看了一眼,偏過頭對前面駕車的陳左說道:“咱們再緩一些,讓那輛馬車先走。”
    不知是何原因,這輛馬車已經跟了他們好一會兒,他們快,他也快,他們慢,他也慢。
    “是。”陳左應下,將驢車速度放緩。
    戴纓再往后看,果然,那輛馬車也跟著緩下速度,就那么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陳左干脆將驢車停下:“我去問一問。”
    戴纓叮囑道:“你只問一下,別起沖突。”
    陳左“嗯”了一聲,往后走去,戴纓看過去,生怕他同那人起沖突。
    因為隔著距離,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只聽到隱隱的人聲,接著就見陳左快步走了回來,坐上車轅。
    “怎么說的?”戴纓問道。
    陳左拿起鞭子,往那輛馬車斜了一眼:“不知是什么人,趕馬的小廝同我說的話,說什么路這樣寬大,怎么只準我們走,他們走不得?”
    歸雁氣憤不過,幫腔道:“好個強詞奪理,分明就是尾隨,這算什么!”
    陳左接話道:“我也是這樣說,你們猜那趕馬的小廝怎么說的?”
    “怎么說?”幾人齊聲問道。
    陳左冷哼一聲,學著小廝的腔子,說道:“他說,我們日日走這條路,他們也是日日走這條路,哪條律法規定不許了?”
    歸雁氣得想過去理論,被戴纓攔住:“你就算了,去了頂什么,走罷,夜晚了,累了一日,趕緊回去歇息。”
    陳左重新趕著驢車往宅子行去,戴纓再次回頭,這一次,馬車沒再跟上,而是靜待在濃夜中。
    過了幾日,正逢采茶節,羅扶盛產茶葉,不論在他們本國,還是其他國家,羅扶國的茶葉很受歡迎。
    采茶節在羅扶算是大節日,人們會休假三日,書院放了假,客源少了,于是半閑小肆也閉了店。
    天色將暗未暗之時,戴纓早早地用過飯,沐過身,穿著一身松散的薄衫,坐在小院里吹晚風,難得清閑,想著次日不必起早。
    小丫頭秀秀和歸雁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剔青果核。
    戴纓把半濕半干的頭發攏到腦后,起身走了過去,問道:“這又是做什么?”
    歸雁取過一枚剔了核的青果,喂到戴纓嘴里:“阿左哥說,把這些核清出來,趁這三日太陽好,曬干了,做果脯肉,客人來了上一小碟,既開胃,又下酒。”
    戴纓“嘶”了一聲,齜牙道:“酸哩!”
    秀秀捂嘴笑道:“撒上糖霜就不酸了。”
    戴纓點了點頭,回到屋里喝了口茶,把嘴里的酸味沖淡了再走回院中,正待坐下,廚娘急步走來。
    “娘子,魯大告訴奴,說外面有人找,叫奴來轉告娘子一聲,問見是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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