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好聽,可說到底,不過就是想囚禁他們母子罷了。
宋爾雅冷笑一聲:“母親,這孩子總有不足月便出生的,西北又貧苦,我孕中勞累,身子自然受不住,要是為此便說我與外男有染,豈不是這天底下所有早產的孩兒都要被污蔑了?要是如此便斷我與外男有染,只怕咱們真的要去御史臺辯一辯了。”
“這……”徐氏啞口無。
她一向嘴笨,只會仗著婆母身份撒潑罵街,哪經得起宋爾雅這般條理分明的駁斥?
方才那番去別院的說辭,本是想先將宋爾雅母子軟禁起來,再慢慢籌謀后續,卻沒料到被堵得啞口無,臉上頓時漲得通紅。
李嫣兒見狀,連忙上前圓場,臉上堆著假笑:“陳夫人這話便有些鉆牛角尖了,老夫人也是擔心陳家名聲,畢竟‘七月早產’之事傳出去,難免引人非議,你若是真為思舟好,便該體諒老夫人的苦心,去別院暫住些時日,等風聲過了,再回府也不遲啊。”
“體諒苦心?”宋爾雅嗤笑一聲,抱著思舟往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將我們母子趕到偏僻別院,斷了與外界的聯系,這便是體諒苦心?李小姐莫不是忘了,陛下的圣旨還在我手中,上面寫著‘母子情深,不可分離’,可沒寫著‘可隨意軟禁’!今日我若真隨你們去了別院,明日指不定就會傳出‘陳夫人因心虛避世’的流,到時候你們再拿著這流去糊弄明安,說我真有不軌之事,我和思舟豈不是任人宰割?”
她的話戳中了李嫣兒的心思,李嫣兒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卻仍強辯:“陳夫人怎會這般想?老夫人只是怕您受流驚擾,才想讓您去別院清靜幾日……”
“清靜?”宋爾雅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我在這兒住得好好的,每日縫補漿洗,教思舟識字,從未招惹誰,何來受驚擾之說?真正想清靜的,是你們吧!是怕我留在府中,礙了李小姐嫁入陳家的路,還是怕我當著明安的面,揭穿你們的陰謀?”
“不過你們既然時常將思舟的身世掛在嘴上,那我也不能一直裝傻。”
她從盒子里拿出一張紙來:“這是當年給我接生的穩婆寫下的醫案,上頭清清楚楚記著我孕中勞累、胎動不安,思舟生下來便不足,這上頭還有穩婆的畫押與手印,虧得她也來了京城,不然我還當真百口莫辯了。”
宋爾雅將醫案展開,遞到徐氏面前。
泛黃的紙上,字跡雖有些潦草,卻字字清晰,不僅寫了她孕中的癥狀,還記著思舟出生時體重偏輕、需靠米湯喂養的細節,末尾處鮮紅的手印更是醒目。
徐氏湊上前看了半晌,眼神從最初的不屑,漸漸變得慌亂。
她雖不認多少字,卻認得那手印是真的,也聽過軍中穩婆的名號,知道宋爾雅這話絕非編造。
李嫣兒也慌了神,湊到徐氏身邊,盯著醫案看了又看,試圖找出破綻:“這說不定是你后來偽造的!誰知道這穩婆是不是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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