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宋爾雅又將身側的思舟摟的緊了些,眸子里仍舊是信不過徐氏的話,再次惡狠狠威脅:“母親看不上我,心里有了更好的兒媳人選,我自是說不得什么,可思舟畢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要是母親再動什么心思,我便一紙狀紙告到御史臺……”
“那時候,別說母親要上公堂對質,就連明安的仕途也會受到影響,也不知到時候,李家還會不會把千金嫁給你們。”
說罷,她意味深長的看了李嫣兒一眼。
她并非猜不出來,李嫣兒瞧上陳明安,不外乎是看上了他這副皮囊,又想著能從小兵卒打上來,日后保不齊能成為朝廷新貴。
可若陳明安的前程盡毀,只怕李家也就看不上這個女婿了。
宋爾雅懶得再同她們爭論,將燭臺放下,連忙帶著思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既然徐氏將事情做的這么絕,她也必須抓緊時間。
步入寒院,宋爾雅心中徒生凄涼,后知后覺反應過自己方才都做了什么事兒。
她低下頭,看到還沒從震驚害怕中回過神來的思舟,連忙蹲下身子,將人摟住:“好了,沒事了,沒人能將我們兩人分開的。”
方才只是噙著淚水,故作堅強的思舟,在被娘親擁入懷中的時候終于再也堅強不起來。
“娘親……我們不要留在這里了,我們離開陳家,隨便去哪里都好,只有思舟和娘親……”他泣不成聲。
不過片刻,宋爾雅便察覺出自己的肩頭濕了一片。
她安撫思舟的動作加快了幾分。
也不知過了多久,懷里的小孩終于哭累了,睡了過去。
月光皎潔,映在雪堆上,竟是添了幾分蕭瑟凄涼,宋爾雅躡手躡腳將人抱回屋子里,隔著窗子,只覺得外頭有鬼鬼祟祟人影。
就連頭先的包子,來得也實在太蹊蹺了些。
……
白雪皚皚,月色透過窗子灑下一片冷光。
周宴珩的眉頭擰成一團,眸中染了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聲音更是帶了幾分急躁,呵斥道:“朕命你護宋氏母子周全,你便是這么護的嗎!?”
暗衛匆忙跪地。
“陛下,按規矩,徐氏教養自己的孫兒本是人之常情,只是屬下沒有看透她這背后的深意,這才險些釀成大獲,還請陛下責罰。”
周宴珩聽著這解釋,閉了閉眼睛,許久才將自己心頭的怒火壓了下去。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想要一直護著宋爾雅。
“罷了。”他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淡淡道,“來人——”
內侍聽得聲音,匆匆進門來,作揖:“陛下?”
“明日一早,你親自去趟陳府,傳朕的旨意安撫宋氏母子,切記,定要讓徐氏歇了離間她們母子的心思,不然朕定拿你們問罪!”
這話雖然已經歇了怒火,卻還是透著幾分焦急。
內侍跟在他身邊這么多年,還是頭回見陛下對哪個女子這般上心,只覺得宋爾雅日后前程不可限量,自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連聲應下,又見周宴珩的臉色并沒有絲毫好轉,不敢多,連忙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