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想到福寶剛才說的話,叫住周牧野,“等等,我們跟你一起去。”
晚霞如火,一層層火紅色的云堆積在天邊,繪成一幅油畫。
考慮到他們是第一次見楊國平夫妻的兩個兒子,蘇念和周牧野抱著福寶在供銷社買了點小孩兒愛吃的桃酥糖果罐頭一起拎著。
福寶也如愿以償得到了金色的小號,一路捧著小號吹。
“哎喲,我還納悶兒是誰呢,原來是福寶啊!”
“福寶可真厲害,都能吹出節奏了。”
谷亞萍將蘇念三人往屋里迎,看到蘇念手中拎著的罐頭,嗔道,
“來就來,帶什么東西!你們這不是跟我們兩口子見外了嗎!”
“給孩子的,亞萍嫂可不能拒絕。”
蘇念把東西放在堂屋桌上,左右望了眼,“孩子們呢?”
“玉珠在屋里學著織毛衣,兩個小的去團部接他爸了。”
周牧野抱著福寶在院中吹小號,屋內只有蘇念。
谷亞萍壓低聲音道,
“玉珠這孩子受刺激太大,我們沒急著讓她去上學,做些喜歡的事,讓她先開心開心。”
“城里的醫生說了,她這是心病,開心就能好。”
蘇念安慰,“對,有你們陪著,玉珠肯定很快就好了。”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這孩子受了那么久委屈,總要有一個緩和的過程。”
“多帶她曬曬太陽,跟她說說話,給足她安全感。”
兩人說著話,楊國平帶著兩個孩子也回來了。
楊大軍,楊小軍長得很像,都剪著寸頭,身上穿著軍綠色背心和短褲,一看就是用楊國平的舊衣服改的。
“蘇姨!周叔叔!”
大軍小軍和周牧野兩人問好后,眼睛都黏在周牧野懷中的福寶身上。
“妹妹!”
“好好看的小妹妹!”
“媽媽,你也給我們生一個這么好看的小妹妹吧!”
兄弟倆圍著福寶喜歡得不行。
“妹妹太可愛了,爸,媽,把妹妹養咱們家吧!”
周牧野臉一下黑了。
“小兔崽子,再亂說你周叔要打你們屁股了。”楊國平笑踹了下大軍小軍,“福寶可是你周叔家的寶貝幺幺,你老漢兒可沒那本事把幺幺搶家里來。”
“爬爬爬,吵得老子腦殼痛。”
“小蘇,小周,今晚嘗嘗嫂子的手藝。”
谷亞萍知道周牧野來找楊國平是正事,拿起籃子招呼大軍小軍。
“大軍小軍,跟媽媽去供銷社買點菜去。”
大軍小軍一蹦一跳跟著離開,院子安靜下來。
楊國平拖出板凳,和周牧野坐到一排,一邊搖著蒲扇,一邊道。
“祝偉國失職引起廠部起火,以及生產下跌的事,我下午已經報上去了,但效果并不理想。”
“那孫子后臺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硬一些,應該就是我們猜的那個人。”
“嗯,知道是誰就好辦了。”
周牧野一下下替福寶扇著風,面色發沉,
起火的事報上去是試探。
正常人在工作中出現這種紕漏,肯定會被審查,可落到祝偉國身上,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可見都被人提前打過招呼,刻意關照。
“還是得想辦法趕緊將他弄走,這種人留在農場,純純惡心人。”
“祝偉國來農場避鍋搶功能說得通,那人幫祝偉國留在農場,這是為什么呢?祝偉國也不算有本事的人,他幫這樣一個人留在農場,究竟是為什么?”
周牧野想不通,楊國平也想不通。
楊國平煩躁地掏出煙,看到福寶后,點火的動作停住,把煙卷放在鼻下輕嗅。
“他奶奶的,這些人到底圖什么,祝偉國那個哈寶兒,又能干什么大事,費勁巴拉把他弄來,到底想干嘛!”
想讓他攪合啊。
福寶揪著小號屁股后面的紅色絲墜。
壞伯伯好色又傲,他來農場會讓大家都煩,沒心思想其他的,尤其是媽媽的止血粉,部隊中的伯伯都喜歡媽媽的止血粉,他們想把止血粉捏在手中。
他們還怕張家太爺爺和太爺爺破鏡重圓,一起聯手,就讓壞伯伯過來,制造張家太爺爺和太爺爺之間的矛盾,不讓他們聯合。
順便還能阻礙爸爸的晉升路,給太爺爺上警鐘,警告太爺爺不要亂管閑事。
蘇念聽的眉頭直皺。
在心里整理了一下后,將福寶透露的信息告訴楊國平兩人。
“那人覺得張首長來農場報恩是假,趁機拉攏老首長是真。”
“祝偉國來是充當攪屎棍的角色,將整個農場攪亂起來,逼得楊團長和老首長自顧不暇,沒精力管京城那邊的事。再有,搶占副團長的位置。”
“幾個廠是甜頭,讓祝偉國心甘情愿來農場,還有一個目的是止血粉。”
“老首長將止血粉帶給部隊后,幾個部隊都對止血粉贊譽有加,那人想將止血粉捏在手中,和部隊里面的人加強聯系,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楊國平和周牧野對蘇念的話深信不疑。
“原來是這樣,這樣的話就說得通了,那人和祝家一直沒有往來,突然在背后幫助祝偉國,肯定是有所圖。”
楊國平若有所思。
“祝家有人在國營醫藥公司,那人選擇祝偉國應該有這一層原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