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凄冷趁夜蔓延,吹得殿中燭火搖搖欲滅,看起來像撐不到天亮了。
    好似在預兆云琛已如風中殘燭,命不久矣。
    “痛嗎?”
    “什么?”
    “你說的‘魂魄分裂’,噬魂丹……都很痛吧……”
    “應該吧。”
    炎朗看向偏殿云琛的方向,心頭陣陣絕望。
    再看向霍乾念,炎朗感覺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他好像看見一種鮮活的生氣從霍乾念身上抽走,剝離。
    叫那高大挺拔的身姿一瞬間變得萎靡,癱縮在龍椅里,像截腐朽的枯木。
    “‘云琛知道的我知道,她不知道的我也知道。還有那什么破丹藥,只能傷她,傷不了我。’”
    霍乾念聲音嘶啞地說完,炎朗立即明白,這語氣和措辭應該是另一個云琛——那鬼滅說的話。
    霍乾念已敏銳地從中抓到關鍵,“有沒有可能,鬼滅在等四十天后噬魂丹毒死云琛,而后占據這具身體?”
    炎朗驚訝張大嘴巴,為這異想天開的想法驚到了。
    但思考片刻,他又覺得有些許道理。
    如果按霍乾念的猜測,雙魂之中,云琛為弱,鬼滅為強。鬼滅一直蟄伏在旁,悄悄等云琛被噬魂丹毒死,而后再跳出來霸占云琛的身體,從此殺人飲血,無惡不作……
    那確實有個辦法,也許可以一試。
    炎朗升起些希望的神色,同時表情也變得極其鄭重:
    “其實噬魂丹并非天下無解,只是我制丹時研讀的那古書,是只有殘破半本的孤本,剛巧說到后續的唯一解法時沒了,只留了半句,還被污漬沁的模糊斷續:
    ‘龍燼,男子服之,可以延年。女子服之龍燼根源在象骨,所制噬魂丹無解,唯者,以象冢解骨泥埋之,可以垂死而復生’。
    就這樣不清不楚的幾句,僅此而已。我猜不到那后半本說了什么,到底怎么樣才可以解毒,但如今別無他法,四十天后,云琛要么被噬魂丹毒死,要么魂魄割裂癲狂而亡。我們唯有去象冢一試。”
    炎朗越說聲音越低落,好似還沒開始,已覺希望渺茫:
    “可怎么找象冢?按你所說,那鬼滅什么都知道,萬一被她發現我們救云琛的計劃,引起雙魂相斗,提前害死云琛怎么辦?就算去到象冢,又怎么保證云琛一定活下來?這法子實在太荒謬太冒險了,勝算也許只有千中之一。”
    若失敗,將連和云琛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這句話炎朗實在說不出口,但還沒說出口,霍乾念的臉色就已經像死人一樣慘白了。
    千中之一啊,那么渺小的概率,和直接宣布死亡有什么區別?
    可他還是顫聲開口:
    “好,我試。”
    這三個字擊破大殿的凄冷,也讓炎朗心頭開始發慌發緊。
    霍乾念慢慢從龍椅上站起來,像一條嵌在朽木里的枯藤,一點點艱難地拔離。
    那從來高大挺拔的肩背,此刻宛如垂暮佝僂。
    他的聲音發抖卻無比堅決:
    “好。千中之一,我試。我與天再來一局。”
    隨后,霍乾念與炎朗商討許久,敲定計劃:
    由炎朗先編造一個殘暴的什么無塵蠱救人的法子,去告訴云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