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頭偶爾亮起的一點星火,像極了帝王當年在與溫貴妃濃情時許下的承諾,拼命撲起亮光,卻最終盡數熄滅。
而熏球滾去的方向,正是指著永壽宮。
蕭御宸臉上閃過心虛、難堪、厭惡,最終惱羞成怒!
“毒婦!”
虞嬪瞇眼盯著沈令儀,等著帝王一耳光將她扇倒飛出去,怒罵她下賤勾引,沒想到挨打的又是自己,右半邊臉上火辣辣的痛還沒消下去,左半邊臉也腫了起來。
整個人都懵了。
“陛下為什么要打臣妾?明明錯的是勾引您的賤人,是她讓您壞了對貴妃的承諾,她才該死!”
沈令儀站在帝王身后,歪頭看著她,揚起明媚笑意,唇瓣無聲開合,嘲諷她的愚蠢和自食惡果:蠢貨!
虞嬪以為自己的話,能激起帝王對貴妃的愧疚之心,繼而遷怒自己,把自己受不住承諾的錯都怪罪在自己身上,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可她忘了,帝王給貴妃的誓已經被他自己親手擊碎,他要的是后妃宮人全都識趣的閉嘴,包括貴妃本人,而不是一遍遍地提醒他、指責他,堂堂帝王而無信,不配為君啊!
這跟跳起來扇帝王的臉有什么區別?
帝王惱怒。
不但不會讓他生出對貴妃的愧疚之心,只會讓他痛恨說話的人而已!
而她當然也不會傻地去說“都是嬪妾的錯”,因為帝王需要撒氣,一定會順勢將怒意牽連到她身上。
她要做的是就是安安靜靜的委屈,就好了!
虞嬪看到沈令儀對著自己無聲的嘲諷辱罵,又恨又驚,兩股激烈的情緒在她腦仁兒里碰撞,一手捂著臉,一手指著她,想罵、卻被猛烈的眩暈感沖得罵不出來,兩眼幾乎要翻過去。
為了引帝王心軟,她順勢抱著肚子倒在地上,假裝動了胎氣,虛弱地呻吟:“臣妾的肚子……好難受……”
可惜。
她的假裝沒能引來帝王的一絲關切和心軟,只有倍加厭惡。
因為這是威脅。
下位者,對上位者的威脅!
蕭御宸俊美的面容含著戾氣,在燭火明珠的映襯下,如妖神般妖冶:“這孩子你懷得住就懷,懷不住,你和虞家全都別活了!”
虞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徹底激怒了帝王,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再是她的免死金牌!
面如死灰。
一把黃鸝般的嗓音陡然蒼老成老嫗,喉嚨里黏著老痰,隨著她的呼吸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哪怕真的腹部繃緊的難受,也不敢再有一句不舒服:“不!不!臣妾沒事,皇嗣很好,臣、臣妾會保護好皇嗣平安出生的,陛下息怒!”
沈令儀緩步來到帝王身邊,柔荑輕輕順著他充斥著怒火的胸膛:“陛下打算怎么處理今夜的鬧劇?”
“虞嬪心懷惡意不假,但這事兒背后分明還藏著一雙黑手,故意誤導她,操縱著一切的發生。若是真的見了血,反倒是讓背后之人得意,將咱們所有人都戲耍了去!”
“可妾又實在擔心,若是萬一有人不小心說漏嘴,亦或者有人因為不甘心沒能殺了嬪妾,而故意說出去,可要怎么辦?”
虞嬪心驚肉跳。
以極其卑微的姿態懇求帝王的寬恕:“臣妾對陛下只有敬畏和愛慕,絕無一絲不敬之心!今日一切都是誤會,還請陛下看在皇兒的份上,饒恕臣妾的無心之過!”
“臣妾一定誠心改過,以后再也不多管閑事。太醫說了,這一胎十有八九是男胎!臣妾會為陛下誕下一位健康小皇子!”
“請您看在小皇子的份上,饒恕臣妾這一回!”
帝王的怒火,并未聽到她腹中是皇子而有所松動。
沈令儀明白,比起是否能生出皇子,帝王更在乎自己的名聲!
她看了眼玉貴人。
給她暗示。
她若聰明會知道怎么說,怎么做!
“玉貴人,你們為什么會深夜來寶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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