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河畔越來越冷,不少人打了噴嚏,昏黃的火光搖曳不定,把每一張面孔都映得發青發白。
剛剛還熱熱鬧鬧的詩會,如今宛如臨刑前的靜場。
眾人心里都明白,今晚這事,沒那么容易善了。
江潯要查一件事,那便是真查了,沒人能攔得住。
眾人等了許久,才見遠處人影晃動,江潯與沈明姝并肩走來。
沈明姝已經換了一身常服,頭發也被絞干了,鬢邊微微散亂,一看便知是剛剛沐浴過。
江潯正低頭跟她說話,神色溫柔,眼底壓著擔心。
但等兩人走近,江潯抬眼看向眾人,他背著光站立,只沉沉的一眼,便叫人心頭發麻,脊背發涼。
和剛才溫柔說話時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此時湖邊已擺好了兩把椅子,
江潯和沈明姝落座,江潯低頭看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了幾下。
“還可以嗎?”
雖然已經沐浴過,也換過衣服,但她剛剛落水,他還是怕她感染風寒。
沈明姝察覺他眼底的緊繃,眨了眨眼,反握住他手指,“我沒事。”
江潯稍稍放心,握著她的手還是沒松。
他看了眼地上那道蜷縮著的身影。
那人全身濕透,穿著侍女的衣服。
江潯擺手,侍從立刻會意,幾步上前,按住那侍女的肩膀,硬生生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月光落下,眾人這才看清楚她的面貌。
那根本不是年輕的侍女,而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嬤嬤。
江潯聲音冰冷,“說吧,誰指使你的。”
那嬤嬤仍垂著頭,不肯動。
“既不說,那便審吧。”
話語落下,侍從已抽出一根極細的鞭子,朝那嬤嬤膝彎處狠狠一抽。
那嬤嬤一聲悶哼,身子立刻蜷了下去,卻仍緊咬牙關,死不吭聲。
江潯未催促,只冷冷望著她。
這人不說,是因為背后主子在場。
所以必須當眾審她。
“在場各位,”江潯緩緩開口,“誰若認識此人,或是知道她從何處來,有什么線索,說出來。”
“若無人開口,那便都留下來,繼續看。”
嬤嬤痛哼的聲音混著鞭聲,回蕩在冷得發顫的空氣中。
幾個膽小的已瑟縮成一團,低著頭,連眼都不敢抬。
審訊一直未停,鞭子每一下都落得極狠,那嬤嬤身上已是血跡斑斑。
李芷嫣和林青妍站在人群邊緣,始終未動,只緊緊抿著唇,強撐著鎮定。
就在這時,角落里突然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音。
“我、我好像……在李小姐身邊見過這個嬤嬤……”
說話的是個年紀尚輕的小姐,聲音極輕。
李芷嫣臉色猛地一變,轉身,幾乎是本能地朝那小姐狠狠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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