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份特殊,又和杜閣老等人坐一桌,沒人敢在他們這里造次,所以這一桌一直都很安靜。
不安靜的只有歲歲。
小家伙把腦袋藏在云菅的懷里,奶聲奶氣的:“娘,困困!”
見歲歲一直在打呵欠,云菅立刻喊來奶娘:“帶小郡主去休息。”
歲歲扒拉著云菅的衣服不走:“娘!”
云菅耐心哄她:“娘過會兒再來,你先去睡好不好?或者……”她壓低了聲音,“我讓你爹來陪你?”
歲歲這才點了頭。
云菅喊來尋情,叫她去給謝綏傳個話,然后又坐正吃菜。
謝家宅子有謝綏的院子,自然也就有歲歲的房間。
娘倆也不是第一次在這里留宿,所以大家都習慣了。
只是見云菅和歲歲對留宿在謝家如此自然,杜閣老難免好奇:“殿下和鎮北侯關系如此親近?”
云菅抬眼:“閣老想說什么?”
“老臣只是好奇。”杜閣老意味深長道,“怪不得殿下一心想要為謝家翻案。”
云菅笑笑,放下筷子說:“哀民生之艱,鳴忠臣之冤,除良將之苦,這難道不是高堂之上的我們該做的?還是閣老有其他見解?覺得謝家翻案一事不該被提起?”
杜閣老微頓,啞口無。
吃飽喝足,眾人都要散去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見是宮里來人,且臉色慘白如紙,頭發散亂,云菅心中便有了猜測。
果不其然,那內侍一進院子,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喊道:“殿下!陛下……陛下他……駕崩了!”
“轟!”
那內侍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庭院里炸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菅是最平靜的。
她眼神沒有半分情緒波動地看著內侍,聲音也沒有絲毫波動:“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內侍趴在地上,聲音顫顫巍巍:“殿下!陛下……陛下他駕崩了!就在剛才,方太醫盡全力搶救,也沒能救回來!陛下他……他走了!”
庭院里一片寂靜,只有很輕微的吸氣聲和風吹動燈籠的聲音。
眾人都看先過了云菅。
就連杜閣老也是下意識的看向了云菅。
云菅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們以為,皇帝的駕崩,會讓云菅欣喜若狂。
可云菅卻反而沉默了會。
她沉寂的眼中,許久后才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塵埃落定的輕松,有與幼時和解的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周顯之沉默了片刻,走到云菅身邊,拱手道:“殿下,陛下突然駕崩,恐怕還要請您回宮主持大局。”
云菅回了神,點點頭,又掃視一圈,找到九皇子將他喊了過來。
九皇子懵懵懂懂的,云菅讓他跟著走,他就跟著走。
臨走前,云菅叫曲靜伶給謝綏傳話,這夜照顧好歲歲不必進宮,又叫孟聽雨調皇城司使進宮。
皇帝駕崩,太子年幼,哪怕她手段鐵血凌厲,必然也還有人會心懷不軌。
今夜,恐怕是個不眠夜。
安頓好一切,再無后顧之憂后,云菅的目光才掃過庭院里的所有人,聲音清晰而堅定的開了口:“鄧海!”
“奴才在!”鄧海立刻從陰影里走出來,躬身行禮。
“傳本宮的命令。”云菅的聲音響徹整個庭院,“封鎖宸元殿,嚴禁任何人出入,嚴禁任何消息泄露。立刻通知宗人府、禮部、戶部等六部官員,即刻入宮,商議國喪事宜。還有,今夜所有人保護好太子,任何人不得靠近東宮半步。傳令五城兵馬司,加強京城戒備,嚴防有人趁機作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