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
謝閆塵坐在地毯上,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暈,與往日里那個冷峻寡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竟破天荒放下了工作,全程陪著謝可欣玩耍,像是突然解鎖了“父親”這個角色的全新樂趣。
謝可欣的玩具箱被翻得半開,積木塊散落在地毯上拼成歪歪扭扭的城堡,拼圖的邊角還沾著幾縷她的發絲,樂高零件則在一旁堆成小小的山丘。
這些平日里被她翻來覆去玩膩的東西,此刻在謝閆塵手里仿佛有了新的生命。
他沒有像尋常大人那樣陪著瘋鬧,而是拿著一塊三角形積木,輕聲給女兒科普:
“可欣你看,這個形狀叫三角形,它的三條邊能形成穩定的支撐,就像我們家里的房梁,所以搭城堡底座時用它,就不容易倒。”
又或是指著拼圖上的星空圖案,指尖劃過那些細碎的色塊:
“這顆最亮的星叫北極星,不管夜晚怎么變,它的位置幾乎不會動,以前的人沒有指南針,就靠它辨別方向。”
這些聽起來枯燥的知識,謝可欣卻聽得格外入迷。
她像只好奇的小松鼠,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鼻尖幾乎要湊到玩具上。
蘇婉清原本想回房間處理工作,可謝可欣死死抓著她的手不放,軟糯的聲音帶著撒嬌:“媽媽!”
她無奈,只好也在地毯上坐下,靠著沙發邊緣陪聽。
可作為一個對算法、數學、計算機有著極致專注的“技術型人才”,這些玩具原理和科普知識,對她來說就像晦澀的古文,絲毫勾不起興趣。
更何況午飯后的困意早已悄悄襲來,暖融融的陽光曬在身上,更讓她昏昏欲睡。
謝閆塵講解的聲音在她耳邊漸漸模糊,眼皮像掛了鉛塊一樣沉重,好幾次想打呵欠,都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想在父女倆面前顯得失禮,更不想掃了謝可欣的興。
她不知道,自己每一次強憋呵欠時,睫毛輕輕顫動、眼底泛起水光的模樣,都被謝閆塵看在眼里。
起初,謝閆塵心里還帶著幾分不滿。
這女人實在不上進,連四歲的孩子都聽得全神貫注,她一個成年人,本就該多學些東西充實自己,如今卻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可當他瞥見蘇婉清為了忍住困意,眼眶憋得通紅,白皙的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暈,像只被欺負了卻強撐著的大白兔時,心底竟莫名冒出兩個字:可愛。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迅速壓了下去。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覺得一個“不學無術”的女人可愛。
他刻意沉下臉,語氣帶著幾分生硬:
“困了就去睡覺,連個小孩子都不如。”
話到嘴邊,原本想說的“要你有什么用”,卻不知為何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這句帶著點別扭關心的責備。
蘇婉清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瞬間松了口氣。
她從地毯上一骨碌爬起來,一邊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一邊揉著謝可欣的頭發,輕聲問道:
“抱歉啊可欣,媽媽實在太困了,要去躺一會兒,你要不要跟媽媽一起睡?”
謝可欣犯了難。
她既不想和媽媽分開,又舍不得爸爸講的有趣知識,小腦袋左右轉動,看看蘇婉清,又看看謝閆塵,眉頭皺-->>成了小疙瘩,糾結得小嘴巴都撅了起來。
謝閆塵見狀,伸手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發,聲音放得更柔:
“好了,今天的科普就到這里,下次爸爸再給你講更有意思的,你也跟媽媽去睡覺,小朋友多睡覺才能長高長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