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不可能!
    他明明……明明已經被自己親手毀了!他怎么可能還會站起來?
    地上的王芬和張翠華,也忘了哭嚎,張著嘴,像兩條缺水的魚,傻傻地看著那個如神祇般降臨的男人。
    顧承頤沒有看任何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積攢著力量。
    然后,他放開了扶著車門的手。
    一步。
    又一步。
    他走得很慢,很吃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但他還是在走。
    徑直地,朝著孟聽雨走去。
    那短短幾米的距離,他走得驚心動魄。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那沉穩而艱難的腳步聲,以及所有人屏住的呼吸聲。
    他終于走到了她的面前。
    秋日的風,吹起了她額前的碎發。
    顧承頤抬起手,動作有些僵硬,卻異常溫柔地,替她將那縷碎發,撥到了耳后。
    他的指尖冰冷,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時,兩人都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然后,他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質地柔軟的黑色羊絨外套。
    那件外套上,還帶著他清冷的體溫。
    他微微傾身,將外套,披在了孟聽雨因為站立許久而有些冰涼的肩上。
    他什么都沒說。
    但這個動作,卻勝過千萬語。
    那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一種絕對的庇護。
    他用行動告訴了在場的所有人,告訴了全世界。
    這個女人,是他罩著的。
    孟聽雨肩膀微微一暖,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氣,將她包裹。
    她抬起頭,看向他。
    他的臉色,因為剛才那幾步路,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嘴唇也毫無血色。
    可那雙深邃的墨眸里,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堅定的光。
    那光,是為她而亮的。
    孟聽雨的心,像是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地,攥住了。
    所有的冰冷,所有的孤軍奮戰,都在這一刻,被他身上傳來的溫度,融化了。
    顧承頤做完這一切,身體似乎已經到了極限,他微微晃了一下。
    孟聽雨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身體,比她想象的,還要瘦削,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堅硬的骨骼。
    也感受到了,他肌肉因為用力而產生的劇烈顫抖。
    “你……”
    她想說,你怎么下來了。
    她想說,你不要命了嗎。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承頤卻像是知道她想說什么,他反手,握住了她扶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冷,力氣卻大得驚人。
    他握得很緊,像是在汲取她手心的溫度,又像是在告訴她,別怕,有我。
    他終于抬起眼,那雙寒潭般的眸子,第一次,掃向了那群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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