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沒有我,她早就死了!現在她出息了,成了京城的大人物,就嫌我們給她丟臉了!”
    “我這把老骨頭,從豐安縣坐了兩天兩夜的硬座火車才到這兒,我圖什么啊?我不就是想我女兒了嗎?”
    “可她呢!她咒我們去死啊!天理何在啊!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
    兩個老婦人,一個比一個哭得凄慘,一個比一個演得逼真。
    她們拍著大腿,捶著地面,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將自己塑造成了被嫌貧愛富的女兒(兒媳)無情拋棄的、千里尋親的可憐老人。
    這精湛的演技,瞬間扭轉了局勢。
    道德綁架,永遠是最高效的武器。
    尤其是在這種公共場合。
    圍觀人群的議論風向,再次發生了偏轉。
    “哎,這么說,也有點可憐啊。”
    “是啊,不管怎么說,也是長輩,大老遠跑來,讓人家進門喝口水也是應該的。”
    “那個孟小姐,看著漂漂亮亮的,心腸怎么這么硬?”
    “就是,再怎么說也是養母,一點情面都不講,太絕情了。”
    “顧家怎么會看上這種女人?出身不清不白,人品也堪憂啊。”
    那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目光,此刻帶上了明確的譴責。
    一道道審判的視線,像利箭一樣,射向孟聽雨。
    他們不在乎真相。
    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弱者”。
    他們享受這種站在道德高地上,隨意批判別人的快感。
    風風語,像是黏膩的蛛網,從四面八方纏繞過來,企圖將孟聽雨困在中央。
    李建軍和他爹李老棍,看到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們就是要這樣。
    把事情鬧大,鬧得人盡皆知。
    孟聽雨不是要臉面嗎?顧家不是頂級豪門,最重聲譽嗎?
    他們就不信,在這種輿論壓力下,孟聽雨還能撐得住。
    只要她想息事寧人,就必須給錢。
    這才是他們此行真正的目的。
    孟聽雨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兩個老婦人,看著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嘴臉。
    她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她只是覺得,很吵。
    也很可笑。
    前世,她就是被這樣的場景,被這樣的道德綁架,被這樣的輿論壓力,一步步逼入了絕境。
    那時候,她會哭,會無助,會辯解,會祈求。
    可換來的,只有他們更變本加厲的欺凌與壓榨。
    重生一世,她早已看透了這一切。
    對付流氓,講道理是沒用的。
    對付餓狗,任何的退讓,都只會被視為軟弱,只會讓它們撲上來,咬斷你的喉嚨。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更硬的棍子,把它們一次性,徹底打怕,打殘。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