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那語氣里的嬌嗔,此刻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臟。
    顧承頤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腳下的溪水濺起冰冷的水花,打濕了他昂貴的西褲。
    他卻毫無所覺。
    他的視線,穿透了眼前的孟聽雨,望向了更遙遠的,被他遺忘的過去。
    月光。
    是的,還有月光。
    清冷的,皎潔的,如同水銀瀉地一般的月光。
    月光下,那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少女,赤著腳,站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她的長發沒有束起,像一匹上好的黑色綢緞,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她在跳舞。
    沒有音樂,沒有觀眾。
    只有他,坐在門檻上,癡癡地看著。
    她的舞姿,談不上專業,甚至有些生澀。
    可是在那片月光下,她就是最動人的精靈。
    每一個旋轉,每一個跳躍,都踩在了他的心跳上。
    他記得自己當時,連呼吸都忘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她輕盈的身影,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一舞終了,她停下來,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頰因為運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她轉過頭,在月光下,對他粲然一笑。
    那一笑,勝過他見過的,所有的人間絕色。
    “阿頤,好看嗎?”
    好看。
    何止是好看。
    那根本就是要了他的命。
    “啊——”
    一聲極度痛苦的嘶吼,從顧承頤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他雙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頭,英俊的面容因劇痛而扭曲。
    那些美好的,甜蜜的記憶,此刻卻變成了最殘忍的酷刑。
    它們像無數把尖刀,在他的腦海里,來回攪動,切割著他的神經。
    “承頤!你怎么了?!”
    孟聽雨徹底慌了,她不顧一切地沖上前,想要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別碰我!”
    他嘶吼著,猛地揮開她的手。
    力道之大,讓孟聽雨一個不穩,向后跌坐在冰冷的溪水里。
    “媽媽!”
    念念嚇得大哭起來,撲過去抱住媽媽。
    顧承頤的動作,完全是出于劇痛下的本能。
    在看到孟聽雨跌倒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瘋狂褪去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悔恨和恐慌。
    “聽雨……”
    他想去扶她,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移動。
    更多的記憶,更加洶涌地,沖刷著他脆弱的理智。
    那是他接到京城實驗室的電話,告訴他項目取得了突破性進展,需要他立刻回去主持下一階段的實驗。
    他把這個消息告訴她時,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光亮,以及隨之而來的,更深的黯淡。
    她為他高興。
    卻又為即將到來的分離而難過。
    那個夜晚,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默默地幫他收拾著那幾件少得可憐的行李。
    昏黃的燈光,將她低垂著頭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空氣里,彌漫著壓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受不了這樣的沉默。
    他從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她的身體很瘦,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微微凸起的蝴蝶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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