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那扇門,走向她此生的軟肋,也走向她親手為敵人布置的墳場。
    倉庫大門“吱呀”一聲,從內側被拉開一道縫隙。
    一道手電筒的光束射出,粗暴地打在孟聽雨的臉上。
    “東西帶來了?”
    一個粗噶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
    孟聽雨沒有說話,只是舉起了手中的保溫桶。
    “就你一個人?”
    “是。”
    門被徹底拉開。
    一股濃重的、混雜著灰塵與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兩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壯漢站在門口,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著她。
    “進來。”
    孟聽雨走了進去。
    沉重的鐵門在她身后“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倉庫內部空曠得嚇人,只有幾盞昏暗的燈泡從高高的穹頂垂下,光線在堆積如山的廢棄貨物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陰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孟聽雨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倉庫的正中央。
    那里,放著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她的念念,她的小小的女兒,就被綁在那把椅子上。
    小小的身體被粗糙的麻繩捆著,嘴上貼著黑色的膠帶。
    那身粉色的、繡著小兔子的旗袍,沾上了灰塵,變得臟兮兮的。
    念念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里面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讓它掉下來。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是害怕,也是冷。
    在看到孟聽雨的瞬間,那雙和顧承頤如出一轍的墨色眼眸里,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光亮。
    “唔……唔唔!”
    她拼命地掙扎著,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嗚咽聲。
    媽媽。
    媽媽來了。
    孟聽雨的心,仿佛被一只淬了毒的鐵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前世女兒在她懷中冰冷下去的畫面,與眼前的一幕,瘋狂地重疊、交織。
    毀天滅地的恨意與殺氣,在她胸腔里瘋狂沖撞,幾乎要焚毀她的理智。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用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面的冷靜。
    她不能慌。
    她是念念唯一的希望。
    “別怕,念念。”
    孟聽雨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地傳到了女兒的耳中。
    “媽媽來了。”
    她看著女兒,用眼神告訴她,一切有我。
    念念似乎讀懂了媽媽的意思,她停止了掙扎,只是用那雙盛滿依賴與信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看來,孟小姐果然很有誠意。”
    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
    旁邊的一個綁匪,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了孟聽雨面前。
    屏幕亮起,齊越那張俊朗而邪氣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他似乎并不在倉庫現場,背景是一間整潔干凈的房間,看起來像某個高級看守所的單人囚室。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囚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愜意而慵懶的微笑。
    他不像個階下囚,反倒像個正在度假的貴公子。
    他的目光,貪婪而露骨,黏膩地滑過孟聽雨的臉,她的脖頸,最后,落在了她手中的保溫桶上。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人,而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完美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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