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玨看著那雙肖似自己的雙眼,他心中清楚,允禮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早慧。
    “禮兒,這是大人之間的事,你只管記住,我永遠不會傷害你和你娘。”
    允禮得了這個承諾心中安心,他乖巧地向裴景玨行禮。
    “是,允禮記下了。”
    裴景玨牽過他的手,往他這兩日住的偏房中去。
    “允禮,想給你娘報仇嗎?”
    裴景玨聲音平淡,溫和地看著允禮。
    “想。”
    允禮抬眼,毫不猶豫的顯露出眼中的恨意。
    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娘!
    裴景玨撫了撫他的發頂,心緒復雜。
    從前他只一味的教育允禮向善守禮,將來做一個端方清正的君子。
    可如今他發覺,他不能將他的孩子教得過于綿善,往后丞相府的基業都要交到允禮手里,只一味的做君子是行不通的。
    “那就跟我走。”
    裴景玨一路牽著允禮,“竹叁,將巴豆粉給我。”
    竹叁愣了一瞬,臉色別扭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
    “相爺。”
    他雙手奉上,遞到了裴景玨手里。
    允禮看著近在咫尺的西苑,心中明白了裴景玨的用意。
    所以,是他的祖母和爹爹害了娘親?
    允禮想起那日為了扶夏氏祖母不小心落入水中,他明明叫了那么多聲,可是祖母都不曾回頭。
    這件事他沒有向任何人說,娘親剛和離,知道后肯定會更加傷心難過,而他就算是告訴大伯,也并沒有證據能證明是祖母推了他。
    他還是太過于弱小,等他長大了,一切肯定就會不一樣。
    “拿著。”
    裴景玨將手里的紙包遞給允禮,就這么拉著他去了裴長安的屋子。
    “相爺、允禮少爺,二爺還在官署沒有回來……”守門的小廝恭敬萬分。
    “既如此,我們入內等他。”
    兩人入內,小廝連忙招來丫鬟上茶。
    裴景玨指著桌上的水壺,長指輕點。
    “將本相給你的東西,倒進去。”
    允禮抿唇,毫不猶豫地將水壺蓋子放在一邊,趕在丫鬟進來前將巴豆粉倒了進去并搖晃均勻。
    “大伯。”
    允禮將手中的紙包折好放回袖中,乖巧地看了一眼裴景玨。
    “走吧。”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守門的小廝傻眼,只好沖著兩人的背影行禮。
    走過長廊,裴景玨忽而轉頭。
    “若想要達到目的,就需要輔之手段,或直白或迂回,只看你的選擇。”
    允禮聽懂了他的話,堅定道。
    “允禮記下了。”
    裴景玨帶著他一路回了落梧院,溫和道。
    “以防再出什么意外,這些時日你和你娘就住在此處。”
    允禮總覺得事情不是這樣,可他也想不明白,便只好點點頭。
    入了偏房,裴景玨忽而開口詢問。
    “從前你和你娘在鄉下的生活是什么樣的?”
    允禮思索了片刻,在裴景玨眼里看到了后悔和疼惜還有別的不明白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