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想要回憶起之前的事,但卻不能。
那層橫在了他記憶宮殿內的薄膜……是他們不想讓他記起來。
他們不想成為扯住他的繩子。
但這樣做,卻越是加深了寧秋水的愧疚。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內心回到做出抉擇的時候,將自己深鎖在那里,責問自己,什么是正確,什么是錯誤。
為什么他所愛之人,都要將他推向那些需要他的人?
不知凝視了如深淵一般的黑暗多久,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蓋過了所有的嘈雜,直擊寧秋水的靈魂。
“自今日起,我們無命……你無名。”
“……我死后,把我的皮作為獻給祂的『錦袍』,放在禁忌之地,我的骨頭和血肉中有祂的力量,把它們煉成斧頭,砍了建木!”
“祂會下來的,『錦袍』可以成為祂降臨的橋梁,祂會來收回屬于祂的力量。”
“觀陽觀陰兄妹會負責為你打造那個『盒子』,但最后,只有你一人直面祂……機會只有一次,輸了,人類文明會徹底消失于歷史的洪流中。”
“瘋子,你答應我們,你會一直走,無論如何不回頭!”
“你答應我們……”
“答應……我們……”
聲音消失,寧秋水忽然感覺自己的記憶直接炸開,好似被雷劈中,無數的碎片涌入,記憶宮殿內的那層薄膜頃刻之間破碎,刺痛化為浪潮而來,寧秋水緊咬牙關,面色猙獰,似哭似笑……
“我是寧秋水……我是瘋子……我是……”
“我是一個……沒有名字的人!”
“我答應過你們,我答應你們,我會一直走……一直走,我不會回頭!!”
“絕不回頭!”
“我會讓祂知道……人的世界,不需要神明!”
他猛地起身,朝著前方奔去,朝著最黑暗、最孤獨之處奔去。
在無數嘈雜的背后,是無人回應的寂靜。
一線光輝矗立于前方,最后的那段路,尤為艱難,有可怕的心魘、欲念敲擊著寧秋水的胸膛,要摘出他的心,摧毀他的理智。
無窮死寂之間,魔語無數,蠱惑著他。
每走一步,寧秋水都覺得深陷泥潭,無法自拔。
他牙關緊咬,牙齒幾乎裂開,拖著已經毫無知覺的身軀朝著光輝前進。
那是最后一個拼圖碎片,也是此行的終點。
越是接近,腳下平地已成刀山,眼耳皆是火海。
寧秋水覺得,大概無人能承受這般恐怖痛苦的心魔審問。
他只是不回頭,一個勁兒地要走到終點。
他曾答應過那些同伴,那些陪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為了同一個目標付出一切的同伴。
“呵……到底是沒法回頭了。”
眼看著寧秋水已經站在了碎片的面前一步之遙,一個帶著輕蔑,帶著不甘的聲音從寧秋水身后傳來。
那個聲音……寧秋水并不陌生。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寧秋水站在原地沒動,如山的壓力在這一刻釋然了,他目視前方的拼圖碎片,回應道:
“不是沒法,而是不想。”
“走到這里……已經沒有什么可以讓我回頭了。”
ps:晚安!.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