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陰的話提醒了寧秋水。
白瀟瀟曾經也跟寧秋水講過,無論是他還是叔,詭舍里的許多人都是在經歷了很多次的磨練之后,才能做到冷靜地面對厲鬼和隨時可能到來的死亡。
甚至絕大部分的人,即使經歷過多次的歷練,還是沒能成功學會如何控制自己的心態。
人類從來都是參差不齊的物種,一個學校里上同樣多的課程,做同樣多的練習題,有人成績直線上升,幾乎能夠記下所有的知識點,甚至舉一反三,但大部分的人即便付出同樣的努力,依然會被遠遠甩在后面。
這也側面印證了一個觀點——人的潛力的確很大,但不是每一個人的潛力都這么大。
只要有了對比,精英永遠是少數,廢物是大多數。
寧秋水見到了不少七、八扇血門仍舊慌慌張張的,做事冒失的。
這些人沾著好運來到了這里,然后死在這里。
與他們相比,自己似乎真的很適應『血門世界』,從第一扇門開始,他就和別人表現得大不一樣。
他成長的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這一刻,寧秋水的思緒無法再平靜下來,他捂著自己的頭,一步步來到了路燈下,靠著路燈坐在了地面上。
看著掌心的半枚破碎銅錢,寧秋水眸光爍動。
“在肆號醫院的時候,我曾靠著一枚銅錢殺死過始祖病人……那時候我以為是肆號醫院與外界不同,現在看來,原來問題在我自己身上。”
觀陰:
“那本來就是屬于你的力量,只是暫時歸還給你了。”
“若不然只憑借一枚銅錢,你怎么可能承受另外一個世界體系的力量?”
“那是不可能的事。”
寧秋水沉默了會兒:
“這么說,交換『命』的過程是可逆的?”
觀陰搖頭:
“當然不可逆。”
“從你們交換『命』后那一刻起,你就成為了寧秋水,而原來的寧秋水也成了瘋子。”
“你們彼此的記憶、力量、各種因果……都幾乎完全交換了。”
“其實在最初的設計圖中,『山洞』的原名是『蟲洞』,只不過你將設計圖交給羅生門的時候,修改了它的名字。”
寧秋水抓住了觀陰口中的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等等,你剛才說……幾乎?”
觀陰解釋道:
“是的。”
“『命』中包含的東西實在過于復雜了,在交換的過程之中勢必會『遺失』一些——當初你和寧秋水在交換『命』的過程中,你的一部分記憶與一些『其他東西』留在了山洞里腐爛。”
“而這個過程是『不可控』的,就連你自己也無法預知,只能在交換之后根據情況來做出『調整』,從而使得『盤古計劃』的正確執行。”
“你在交換『命』之后,還能在特殊的地方短暫使用屬于『瘋子』的力量,這也是屬于意料之外的事,和你失去的『其他東西』有關,但已經無法追溯了,只有如今的瘋子知道。”
寧秋水沉默了好久,才終于抬起僵硬的手,在懷里摸索著。
啪——
煙被點燃,灰燼和正在燃燒的煙草一同演繹著泛光的滄桑。
與頭頂充滿祥和的燈光相比,煙草的燃燒有一種說不出偏執和瘋狂。
寧秋水的鼻翼緩緩噴出白煙,雙目出神,用一種凝重的語氣問道:
“這太瘋狂了,其中任何一個步驟出了問題,或者被其他勢力干擾,最后都會萬劫不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