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柚一頭扎入了噩夢階梯之中,在觸須的盡頭,看見了那片無盡黑暗。
這一次,那股神秘的『覬覦』感消失了。
她蹣跚著在黑暗中摸索,感覺自己走了很長的路,最終身體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飄忽了起來,飛向了一個光團。
起初的時候她還極不適應,但很快,洪柚便恢復了清明。
她看見了。
鼻翼間,傳來了濃郁的血腥惡臭。
洪柚艱難地站起了身子,喘息著翻了個身。
哐啷!
她從床上滾落了下來。
地面上黏糊糊的。
全是血。
是從門口的縫隙滲進來的。
洪柚強忍著惡心站起了身子,來到了門口,輕輕推門。
門開了。
她低頭看了看門鎖,發現門鎖已經腐朽得不像樣,失去了始祖病人的意志影響,她甚至都沒怎么用力,就將門鎖徹底破壞了。
走廊上,除了大量的銹斑,就只剩下了殘缺不全的身體。
洪柚一只手扶著墻,小心地跨過了這些尸體碎片,一路來到了樓道口,在那里看見了2f的字樣。
“2樓么……”
“呼……”
“好糟糕的殘局。”
洪柚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后在醫院里不斷搜尋著,最終在六樓找到了寧秋水靠墻坐著,陷入混沌狀態的身體。
此時此刻的寧秋水,像是一個被切除了前額葉的病人,雙目無神。
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一具沒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你也有今天啊,寧秋水。”
洪柚抬腳踩了踩寧秋水的肚皮,多少帶點私人恩怨。
見到寧秋水沒有什么反應,她嘆了口氣,一把攙扶起了寧秋水,緩緩朝著樓下走去。
“你那么厲害,你猜還能怎么的?”
“還不是得靠著本姑娘來給你收拾殘局。”
說著,她面色復雜地看了看寧秋水的側臉。
“不過,我發現你這家伙倒是挺能藏啊。”
“還真給你倒反天罡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這是洪柚的內心想法,她并沒有說出口。
當洪柚拖著寧秋水來到2樓的時候,卻忽然轉向,將寧秋水帶到了她之前所在的那個病房中,然后讓他在病床上坐著。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
洪柚對著病床上的寧秋水說道。
就在這時,寧秋水口袋里的電話忽然響了。
嘟嘟嘟——
嘟嘟嘟——
洪柚眉頭一皺。
她掏出了寧秋水的手機,發現并不是來電。
事實上,外界的來電應該也打不進來。
這是手機的鬧鐘響了。
關掉了鬧鐘,洪柚將手機放回寧秋水的身上,然后轉身離開了病房,將門掩好。
但沒過多久,她忽然又匆匆地走了進來,從寧秋水的身上摸出了手機后,用他的指紋解鎖,洪柚打開了鬧鐘,發現上面設置的是17點46分。
“17點46……”
洪柚喃喃一聲。
“怎么會有人設置這個點的鬧鐘呢?”
“而且……只設置了今天一天。”
她眼光爍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在寧秋水的手機里翻找起了備忘錄。
打開備忘錄后,洪柚果然找到了一則寧秋水不久前才留下的消息。
看著上面的內容,洪柚面色先是微變,而后糾結了一會兒,才咬牙道:
“遲早被你害死,混蛋東西!”
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將寧秋水的身體放在了病房內,并沒有帶走,然后快速離開了這里。
洪柚一路跑出了肆號醫院,在很遠的位置找到了公交站臺,沒過多久,她就等來了鬼公交。
上面的『乘客』仍然是一群恐怖的厲鬼,眼神帶著說不出的惡意。
洪柚硬著頭皮上了公交車一路回到了鬼鎮,然后又去太陽花福利院將寧秋水留在那里的車子開走,回到了石榴市,洪柚第一時間在向春精神病院里找到了趙二,對他說道
“快,趙二,幫個忙!”
趙二端著白開水還來不及喝,問道:
“什么忙,這么著急?”
洪柚:
“寧秋水現在情況非常焦灼復雜,一時半會兒我講不清楚,總之我要去救他!”
趙二打量了洪柚兩眼,放下了手里的水杯,點頭道:
“只要不離開這個房間,我能幫你的都可以。”
洪柚:
“我需要從『詭秘收容所』里帶走一個人!”
趙二聞一怔。
“帶誰?”
洪柚:
“崔炳燭。”
趙二眉頭微微一皺。
“如果我沒有記錯,那是一個實驗項目,屬于禿頭劉,你想從他那里拿人走,只怕沒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