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問題?你他媽的知道你的行為給其他人帶來了多大的災禍嗎?!”
唐仁神情扭曲,幾乎是咆哮著對著手機說出了這句話,把前面開車的司機嚇了一大跳。
電話那頭,良喝了一口清茶,嘖嘴道:
“原來,你們也知道這個道理啊,我以為你們不知道呢……”
“之前我們認真尋找生路的時候,你們卻在暗中使絆子,非但什么忙不幫,還故意幫鬼弄死了幾個保護目標,害得我們最后被困在了1043公寓,險些死在里面……”
“那個時候,怎么沒見您站出來,大聲對著其他人義正辭呢?”
唐仁聞,喉嚨忽地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漲紅著一張臉,緊緊攥著拳頭,沉聲道:
“少在這里給我們扣帽子,害死那幾個保護目標,對我們來說有什么好處?”
“這些……不過是你們這些自私自利的混賬東西自我臆測罷了!”
良并不介意他這般嘴硬,一邊品著茶的清香,一邊兒說道:
“唐先生,雖然未必是你,但你一定見過……”
唐仁聞蹙眉。
“你在說什么?我見過什么?”
良:
“『信』。”
聽到這個字,不只是唐仁,一旁的方倪也同樣心頭猛地一跳!
對方……怎么會知道他們有『信』這件事?
難道對方的手里也有?
想到了這個可能,唐仁原本已經沉到谷底的心,此刻更像是被一盆冷水澆灌……涼透了。
“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唐仁想起來『祁哥』交待給他的事,絕對不可以跟任何組織外的人透露『信』的事!
哪怕是讓對方知道了,事后回到現實世界也一定要滅口,此前他敢把信拿出來給其他人看,是因為他知道那些人的詳細信息,利用完他們后,回歸現實他可以讓這些人永遠閉嘴!
否則一旦被組織上面察覺一丁點兒風聲……絕對不會放過他!
電話那頭,良對于他的回答也只是淺淺一笑。
“不承認也沒關系……我不是來追問答案的。”
“我打這個電話,只是將情況告知與你們,免得你們死得太快……”
頓了頓,良用一種很淺很輕的語氣說道:
“另外,唐先生,我此前經歷過一次第八扇血門,三次第七扇血門,數不清的低級門,遇見過不少拿著『信』的人,他們之中有相當一部分也同樣用『信』去做過局,甚至一度威脅到了我的生命,但不得不說在這些人里,你們是屬于最菜的那一批……”
“『信』的力量很強大,可是人如果不行,有『信』也沒有用。”
“好了,我就不再浪費你的時間了……祝你好運吧,希望你們不要死太快。”
“不然我這邊兒會很麻煩的。”
說完之后,良就掛斷了電話,留下了唐仁在原地鐵青著臉,滿腔怒火!
混蛋!
混蛋!!
他的內心大罵兩聲。
此刻,他巴不得對方馬上去死,可他卻又不得不得按照對方的話去做!
“唐哥……”
“咱們接下來應該怎么辦?”
方倪的聲音頗為顫抖。
唐仁轉頭,五官扭曲。
“你問我,我問誰?!”
方倪給他這語氣嚇了一大跳,險些以為唐仁想要將她撕碎!
“師傅,你這車多少錢?”
沉默了片刻,唐仁稍微正常了些,勉強壓下了內心的怒火,對著開車的司機問道。
司機怔住了片刻,而后下意識地回道:
“三……三十萬吧?”
他有些心虛。
三十萬,是三年前的價格了。
車在市場上貶值得非常快,再加上他這車又是二手的,能夠十五萬賣出去都得碰運氣。
然而唐仁卻根本沒有回價。
“銀行卡號給我,我直接給你轉錢。”
“然后我開車,你滾蛋!”
有血門的力量進行中轉,跨界轉錢根本都不是事兒。
司機心頭一動,心想是財神爺到了,急忙將自己的卡號說了出來,然后確認錢到賬之后,他就自己灰溜溜地帶上自己的東西滾蛋了。
緊接著,二人便在車上一路向西!
…
最后一日。
米林小區,1043公寓。
良對著其他三人說道:
“簡單收拾一下,我們要走了。”
四人的神色都較為凝重。
雖然現在所有鬼的仇恨都不在他們這里,但有個前提就是……其他人沒有全部死光。
半個小時之前,良最后一次給方倪打了電話。
唐仁昨晚死在了開車逃亡的路上。
死狀極為凄慘。
當時他開車累了,換成了方倪開車,而他在副駕駛位上小憩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睡了大概半個鐘頭,唐仁忽然又醒了過來,面無表情對著正在開車的方倪說了三次『救救我』。
然后就在方倪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碎了一車……
那車已經被鮮血染紅,全是唐仁的尸塊,方倪沒法開了,否則很快就會被市區的警察發現。
她不得不將車開進了一座大湖之中,反正只剩下了最后一天,只要最后一天市區的警察沒有發現那輛車子就行了。
而就在半個小時前,良最后一次給方倪打電話時,方倪也死了。
通話的時候,良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驚恐的慘叫,然后方倪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眼下,除了他們之外,還活著的貌似就只有文雪和孫鳳顏了。
情況不容樂觀。
每隔半個小時,良就會分別聯系兩個人,確認情況,并且盡可能幫忙出主意,幫助她們逃脫追殺。
而白瀟瀟和寧秋水則負責觀測周圍的環境,防止鬼的仇恨目標忽然轉移,來尋找他們!
良的行為顯然是會引起鬼的憎恨,只不過此前良對葛凱有大恩,所以縱然仇恨值稍微提升一些,應該也沒有什么大問題。
這也是他沒有讓其他人參與進來的原因,選擇了一個人做這件事。
現在已經是最后一天。
大巴車隨時可能會出現,只是不知道出現在什么位置。
馮宛銘緊張得不行。
此前良聯系其他人的時候,他一直都在旁邊,眼看著這扇血門背后的人一個又一個被鬼殺掉,他感覺頭頂那柄懸著的鍘刀隨時都會落在他的脖子上!
手心里全是冷汗!
“叔,叔……你說,他們能撐到大巴車到來嗎?”
有了這幾天的經歷,顯然馮宛銘也看出來了良才是團隊里那個真正的大腿,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抱緊!
良很負責地回答道:
“不一定。”
“那……他們一旦死了,是不是就輪到我們了?”
“嗯。”
“那,那誰會第一個死?”
“可能是你。”
“啊?!為什么?”
“因為你話太多了。”
馮宛銘立刻閉上了自己的嘴。
他們來到了一處人比較多,陽氣比較足的人民公園里坐著,緊張地等待著大巴車到來。
終于,到了中午的時候,四人發現,他們周圍的濃霧升了起來……
但這霧氣,卻不如他們之前遇見的那么濃。
而且,也久久沒有出現大巴車的鳴笛聲。
“看來……要我們自己去找大巴車了。”
良嘆了口氣。
“啊?”
“還要我們自己去找?”
“不是,這城市這么大,連個提示都沒有,我們這去哪兒找啊?”
馮宛銘瞪著眼,人都傻了。
以往的時候,他們只要完成了血門背后的任務,大巴車都會主動開到距離他們比較近的位置。
“一般都在出生點。”
良耐心地解釋道。
“由于地圖比較大,人會分得很散,所以大巴車就會直接去到詭客們進入血門的出生點位置等待。”
“不過沒關系,我們這兒距離那家咖啡館很近。”
顯然,良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提前選擇了這里等待。
他們穿過了一條長街,來到了咖啡館外,便在街道邊上看見了那一輛熟悉的大巴車!
見到了這輛大巴車,所有人的神情皆是一振!
“快!”
沒有多說,幾人立刻朝著大巴跑去!
然而就在半道上,文雪驚恐的聲音便從他們身后傳來了:
“別過去!”
“鬼藏在那里!”
清脆的聲音響起,然而無論是良還是寧、白,都沒有絲毫停頓!
就算鬼真的藏在車旁邊,他們也不得不搏一把!
否則等所有鬼都到了這里守點,那他們就真的沒有一丁點兒機會了!
“別回頭!”
上車之前,寧秋水回頭看了一眼猶豫的馮宛銘,大聲喝道。
馮宛銘見到三人安全上車,這才確認身后的聲音是假的,于是也跟著跑了過去!
然而,就是這么短暫的耽擱,卻葬送了馮宛銘最后的生機。
當他的腳即將登上車門口的梯子時,一只慘白的手忽然從他的背后伸出,掐住了他的脖子!
馮宛銘瞪大了眼睛,眸子里浮現出了無限驚恐!
下一刻,他的視線開始偏轉,翻滾……
直到他看見了自己的無頭尸體,才終于明白自己的頭已經被鬼擰下來了……
自己……
竟然倒在了最后一步。
就只是因為短暫的,幾秒鐘的猶豫。
然而,就在他死后不久,迷霧里又出現了兩個身影。
那竟是文雪和孫鳳顏!
二女都看見了車旁邊守著的恐怖厲鬼,一時間也站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關鍵時候,良從車上伸出了頭,對著她們道:
“趕快上車,它才殺了人,暫時無法對其他詭客動手!”
不是所有血門都有這個法則限制,但之前從唐仁和方倪的遭遇,良推測出血門對于厲鬼的殺戮間隔做出了一點調整。
至少幾分鐘內,它是不能再去殺下一個人的。
于是,五官慘白扭曲的葛凱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文雪和孫鳳顏上了車。
一上車,孫鳳顏就哭了,跪在地上對著良道謝。
她知道,如果不是良每過半個小時就打電話給她們重新指引逃亡的方向,那她們現在多半已經涼了!
文雪的臉色則十分難堪,狠狠地瞪著良。
“我之前要殺你們,為什么要救我?”
面對她惱怒的質問,良一如既往地平靜回道:
“你不想活,可以下車去死。”
文雪聞,神色更難看了。
“你是叫良吧,可別指望我會感激你!”
“下次遇見……哼!”
她做到了離眾人比較遠的座位上,一邊喘息著,一邊不自覺地打量著右前方的良,期間喉嚨輕輕動了幾下,不過還是沒有說什么,看到良轉頭,她便會立刻移開自己的目光……
ps:今天一更,明天是一些善后和現實世界。.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