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音這話,直接讓夏之月陷入兩難,剛剛自己那副非要去醫院的嚴肅樣子,讓人以為自己身上是受了多大的傷,現在自己的話卻被自己駁回,這不就是妥妥的兩面三刀,連自己嘴里都沒一句真話了。
夏之月很清楚,這就是秦音在故意給自己施壓。
看來今天要她給自己看手上的傷,是必須給了。
“是啊爸爸,你剛剛沒來可不知道,這個夏之月一心想要搶走阿音姐姐的設計師身份,所以自愿簽了作賭的協議。
剛剛還因為輸了作賭,乖乖趴在地上給我當馬兒騎呢。”
夏小行一臉天真地抬起腦袋,一副自己不諳世事誠實乖巧的樣子把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給自己老爹說清楚了。
夏之月確實很會裝,但“裝”又不是她一個人的專利。
夏小行就是看不慣她總是想要刻意打壓欺負阿音姐姐的樣子,他認定的親人,就由他自己親自守護。
總之,阿音姐姐就是他這輩子都想要好好保護的女人,任何壞人想要傷害她,他都會先跳出來護在阿音姐姐的身前。
夏小行這話直接在夏二爺面前揭穿了她之前的狼狽,反過來也再次將她引以為傲自己能進入夏家的身份給強行踩下腳底。
“二哥,小行也是年少無知,我雖然是他的姑姑,也算他的長輩,當時他也不知道我真是他親姑姑,所以無禮了點真往我身上騎了……小行聰明,只是性子頑皮了點,我是能理解的。
你可千萬不要怪罪小行,作為姑姑我當然會包容小行這些小任性。”
“適才說自己手上還是身上的傷無礙,確實也是不想讓小行的所作所為被你知道。
抱歉了小行,姑姑實在是沒能給你瞞住剛剛你做的壞事。
你放心,夏家規矩森嚴,但你爸爸總歸不會太計較你對長輩不敬的錯處的。”
夏之月這話說得實在足夠冠冕堂皇,并且直接把自己的所作所為給合理化為自己作為長輩是不想讓小行這個小輩被自己的親爹責怪,這才說了謊。
將自己的心虛給撇個一干二凈。
話里話外還把自己給塑造成了一個識大體的大家閨秀,對家族里的小輩那么包容,寧可自己受傷隱忍著,也要讓夏小行免于被父親責罰。
這么好心腸的一個姑姑,夏小行要是還表現得對她十分抗拒,以及還對她有逆反心理,豈不是顯得夏小行這小小年紀就不懂得感恩么。
夏小行簡直要被夏之月這一段顛倒黑白的理論給氣得腦袋發懵了。
這簡直就是夏之月在反咬自己一口。
他確實年紀小,但他更是夏家的一份子,是夏家在外界的代表之一。
他的所所行,其實也是帶著一層家族固有枷鎖的,那就是他做什么,本質上也是在反映夏家人的品行。
而夏之月也是故意戳著這一點,要夏小行這么一個小孩子,為了背負所謂的夏家教養,而不得不向她這個“姑姑”低頭。
當然,夏小少爺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南省小霸王。
他可以不道歉,但是大家對于夏家教育孩子方面便會有看法。
這就是一層道德層面的施壓。
夏之月最會利用這種道德輿論,來壓制與她對立的任何人。
哪怕那只是個孩童。
夏之月的控訴也是抓準了華國人對于長幼尊卑的遵守,雖說夏小行確實童稚頑劣,但也不該頂撞長輩,讓長輩受傷這種行徑更是讓人詬病的存在。
夏之月短短幾句話,就把夏小行給塑造成了一個頑劣不堪,且毫無教養的惡霸小子。
當然,這也很符合所有人對夏小行的品行認知。
這話,外人只是隨便傳一傳也就罷了,偏偏夏之月還故意把這事兒給舞到了人前,讓人想不去評論都不行了。
“嘖嘖,這夏小少爺確實被教養得過于粗野了些,大抵也是因為從小沒了媽媽,沒有媽的孩子,不懂得尊重長輩也正常,沒人教嘛~”
“夏小少爺也不是第一次這么無禮了,南省誰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夏之月也真是眼看著有人給你臉了是吧,口口聲聲跟個小孩子提教養,怎么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
輸了賭約那就愿賭服輸,別整的好像人家是故意欺負你似的。
人夏小少爺可年紀還小,怎么有力氣讓你這個成年人直接趴在地上給人當馬騎呢?還不是你自己趴下的,現在倒是要把臟水往人家小孩子身上潑了。
誰家賤蹄子有你臉皮厚啊,咱也是長見識了。”
“呵呵,夏之月這話真好笑,自己一個小三生的私生女,給人家夏家正宗的長孫小少爺擱這兒管教起來了,還充起長輩來了?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呢~”
“哈哈哈,等我年紀跟她一樣大了,我也到處趴地上讓人騎,然后再反咬一口指責人家沒教養,再碰瓷個萬兒八千的,多好的發家生意經呀!”
“……”
只是夏之月那點貓膩的小心思,只要是腦子夠理智夠清醒的企業家還是會發現她這里面彎彎繞繞的心思。
進而惱火她一個成年人,居然會這么去算計一個小孩兒。
計較那么多,就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體面,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這不是惡毒是什么。
夏燃聽著夏之月話里話外的意思,他再清楚不過這玩意兒是在他跟前給他的親兒子下套呢。
還踩一捧一,拿他的兒子夏御行當墊腳石呢。
可,夏之月配嗎?
“誰說夏家規矩森嚴了?你做過夏家人嗎你就這么多想法。”
“我們夏家人想做什么做什么,且不說小行本就是按照賭約輸了后的條件去按約完成任務罷了,即便他真想踩著你玩兒,那我可以親自把你按下去趴著給我兒子當玩具。”
“在夏家,家人就是第一位,我的兒子我愿意寵著。”
“至于你,我現在能認你,也能立馬廢了你。”
“希望‘小妹’你也安分一點,這樣我還能給你繼續體面做做‘兄妹’!”
夏二爺警告開口,這次完全是不給夏之月絲毫面子,直截了當把她想要往上爬的那點心思給捏碎。
你那么想得到的,卻是你從來沒了解過的,也了解不到的。
我們夏家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教養品行,自己的孩子什么性子他們自己清楚就好了。
夏小行小小年紀根本不需要被所謂的家族教養的枷鎖所困住。
既然你還是小孩子,那么在他這個家長在的時候,那你就永遠都是可以活潑開朗為所欲為做自己的小孩兒。
夏二爺這話,看起來似乎是語氣太重了,可是不少作為家中有“庶子”“庶女”這種外邊幾房生的兒女挑釁過的企業家,大家都是在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爬起來的,對夏二爺對這個夏之月的態度也十分理解。
我當著外人的面叫你一聲“小妹”也算是在維護家里的體面,暫且給父親一個交代,并不代表他就真正認可了夏之月的存在。
多少豪門兄弟姊妹并不是一母同胞,表面上在外人面前也得表現得兄友弟恭,實則私底下指不定怎么斗呢。
而夏之月不過是個同父異母的所謂“小妹”,話里話外倒像是要教訓起夏家這寶貝疙瘩夏小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