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月華微微一怔,而后眼神黯然。她自然知道朝廷局勢對前線的影響,也能理解皇帝和北境之間的復雜性。可析津陣亡了數萬兵馬,活生生的數萬條人命。“即便如你所述,為何不提前與我知會一聲?咱倆自幼相識,我在你心中就沒有一點分量?”
“重了。”徐平走到紀月華面前,雙手搭在其肩膀上,目光真摯的看著對方。“事發突然,接到京城送的消息,我單人單騎快馬回京,沒時間單獨與你商議。
至于陣亡在析津的將士,他們是大周的子民,也是大周的榮耀。我會讓李正我盡快統計好丁冊,近日便向布政府打條子,撫恤金一兩銀子都不會少。”話到此處,徐平俯身將下巴搭在對方肩膀之上。“打仗就會有傷亡,無論是咱們還是姜安民,蘇北石的兵馬也一樣,這個無可避免。”
……
聽完徐平所,紀月華的心中已然有些動搖,她轉頭看著對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感,“尚未入冬析津就已經丟了,損失如此慘重,待到來年戰局會更加艱難。
永寧,咱們入梁駐軍,這其間不會有任何兵力補給。長途遠征,孤軍奮戰,稍有差池就會兵敗如山。一旦步入險境,這險境轉瞬間就會變成絕境。
這是你獨自領兵在外的第一戰,此戰若是有失,你這輩子都翻身無望,你到底知不知道?”
聽完對方的話,徐平心頭一暖,無論如何,對方所想的始終是自己。也確如韓忠所,月季花的確有統兵之才。
幾息之后,徐平緩緩低頭,聲音也隨之低沉了幾分。“析津失守,我有不可推卸之責。
但蘇北石強攻析津,損失應當也極其慘重吧?
析津乃是孤城,早晚都要丟。雖沒能拖到入冬,也是盡人事聽天命。”
“這是自然。”紀月華微微頷首,而后神情轉好了許多。“蘇北石傾巢而出,強攻析津一月有余。姜安民抵死不退,雙方皆盡兵甲之力。我方雖丟了城池,蘇狗也沒好到哪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