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江南大雨,糧價暴漲,祁陽坐擁糧倉十余座,積糧五十萬石,哄抬米價,致使米價暴漲至常時十倍不止,庶民無糧可食,餓死街頭。
三年間,私開當行,月利五分,重利盤剝,逼死借貸庶民七十八人.....”
李安還在繼續,謝家人的臉色有明顯的變化。
時不時就有人抬頭小心翼翼的窺視著陛下的神情。
梁崇月坐在太師椅上,神情淡然,凝視前方,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給這些犯下大錯,將死之人。
“謝家私蓄亡命徒二百余人,置辦莊院三座為巢穴,操練私兵,復私藏胡刀三百把,弓箭二百副,逾越國法,有不臣之心......”
謝桓英再也聽不下去了,掙扎得從地上要起來,暗衛上前制止,被梁崇月抬手攔下了。
她倒要看看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謝家還能怎么辯駁此事。
謝桓英的腿腳都受了傷了,瞧著像是用刑之后的狀態。
梁崇月余光往斐禾那瞥了一眼,斐禾微微低頭,梁崇月心下明了。
打了就打了,這樣的人死之前只挨一頓打還是太便宜他了。
謝桓英終于爬到了陛下跟前,抬起一張因為爬行忍痛而大汗淋漓的臉。
趴在梁崇月兩米遠的位置,朝著梁崇月不住的磕頭。
“還請陛下開恩,這些事情都是我父親當年做下的惡事,謝家的子孫并不知情啊,陛下。”
梁崇月現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沒讓人將謝宏一起抬過來,讓他好好聽聽他這兒子說的都是什么話。
梁崇月沒有理會謝桓英為家族子孫的開脫,他今日說不說這話,謝家都是滿門抄斬的罪過。
她默許他爬到自己跟前,只是為了讓他死的更清楚些。
“祁陽謝家,以財欺天,以勢藐法,隱匿田賦,勾結官吏,盤剝百姓,私蓄兵器,四罪俱發,戕害地方百年,罪不容誅!”
李安將手里的冊子念完了,至于最后怎么判刑是陛下的決策。
梁崇月調整了坐姿,一掃一開始的慵懶隨性,比之先前坐的還要霸氣,目光漸漸下移,盯著謝桓英那張忍不了疼,已經發白的臉,緩緩開口道:
“著江南督撫即日起抄沒謝家全族家產,謝家宗族男丁年十歲以上全部斬首,十歲以下者流放三千里,妻孥入官為奴。
所有涉案江南大小官員,革職拿問,按律嚴辦,毋得寬縱!
其余依附謝家之劣紳,亡命,一體究治,布告江南,咸使聞知,以儆效尤!”
梁崇月的聲音穩穩的傳遍了謝家大廳的每一處角落,叫跪在廳前的謝家人個個額前都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瞳孔瞬間放大。
都沒有想到陛下會這樣心狠,從前京城世家出事,陛下也未曾下過這樣的死手。
凡謝家十歲以上的孩子都要斬首,偏偏謝家這輩如今十歲以下的孩子就只有姑娘。
這是要謝家絕后的意思啊。
整個謝家都沉浸在恐懼之中,就連侍奉的仆人們都嚇得跪在地上,害怕到狂吐不已。
謝桓英再也抗不住了,伸手想要去拉著陛下的衣角,求陛下開恩。
早在謝桓英有所行動的時候,斐禾就已經候在了陛下身邊。
謝桓英剛一抬手,就被斐禾抬腳踩了下去。
“陛下!”謝桓英是被人從病床上抬來的,又一路爬到陛下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