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看著他，忽然捋著胡子大笑了起來。

“不愧是我螃蟹老金看上的朋友，就是講義氣！我愿意和你做一輩子的伙伴！”

張奕聳肩，認真道：“我說算，那就一定算！因為我們是朋友，我不會欺騙我的朋友。”

“不過嘛，我們華胥國現在也忙得夠嗆，還騰不出手再打開一個新戰線。所以現在你守你的深藍，我守我的陸地。”

“有你在，我也放心，起碼不會有人貿然從海底抄我后路。”

金聞，低低笑了一聲，像海流順著巖壁擦過。

“那我也說一句實在話。”

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們逼到我了，我可能會往你們那邊送點人。”

“不是難民。”他強調，“是我魚人族的種子。”

“深藍王國的繼承血脈，科研中樞，還有我們目前最成熟的空間適應單位。我不會指望你養他們，只會指望你別讓他們被丟進鍋里煮了。”

張奕點頭：“當然可以，同樣的話語我也送給你。咱們都為彼此留一條后路。”

金沉默了片刻，似乎松了口氣，隨后收束笑意，語氣重新變得莊重而冷靜。

“最后一件事，混沌，我必須要提醒你一句！”

“冰封帶，開始解封了！”

聽到這句話，張奕的眸光忽然變得異樣起來。

五年之前，冰河時代降臨，全球冰封。

五年之后，天地大變，萬族出世，就連冰河紀元也要結束了嗎？

張奕瞇起眼：“你發現了一些跡象？”

“嗯。”金緩緩道，“深海熱流的走向變了。極寒流帶開始松散。冰蓋層下面那些凍結斷層的能量密度，正在下降。我們檢測到大量高壓淡水帶開始回流。”

“我是海底的王，我最先感受到水溫的變化。這不是小波動。這是大范圍的回暖。”

張奕心頭一動。

“你們地面很快就會看到。”金最后道，“冰河時代可能要結束了，混沌。”

通訊切斷。

深海畫面熄滅，頻道歸零。

張奕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海風仍舊帶著寒意，但那股寒意像是存量，而不是增量。

他忽然意識到――空氣里那種刺骨、像刀切的冰冷確實在淡。

他的鎧甲外層感應溫差的曲線，也給出了相同的結論：極寒帶的壓制在松動。

冰海，正在緩慢解封。

冰河時代，可能真的要結束了。

這事意義太大了。

因為冰封如果解除，第一件變化就不是變暖真舒服，而是――

地緣格局會變。

那些原本被千米冰層封鎖住的水道打開，那些被極寒隔斷的大陸橋重新連接。

那些靠冰噎住的天坑會化成交通孔道，那些埋在冰蓋下面的能源礦脈、遺跡……都會露頭。

換句話說，不只是人類，所有遠古種族都會忙起來。

張奕猜測，冰河時代的結束與史前文明的現身有關。

畢竟許多遠古時代的種族，可并不適應冰河期。

造物主將六代人消滅了九成之后，冰河紀元的使命也就達成了。

而華胥國的六大區，本來就不是“一整塊連片的肥沃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