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女孩子,陽氣弱,在這種時候跟過去,只會徒增兇險。
我們趕到時,林文凱家旁邊的三岔路口已經圍滿了人。
一口被砸得破破爛爛的棺材歪倒在地,旁邊是兩張翻倒的長凳。
棺材蓋被掀開,邊緣處木茬翻飛,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用蠻力生生給崩開的。
三岔路口,本就是陰陽交界之地。
路口旁,還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樹冠如蓋,將晨光都遮擋得嚴嚴實實,更添幾分陰森。
林文凱、昨晚那個抽旱煙的老大爺,還有一群面帶驚懼的村民將棺材圍得水泄不通,但沒人敢靠近。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八卦道袍,約莫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棺材邊,臉色鐵青地檢查著什么。
“莊師傅,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個看似村干部的中年男人焦急地問道。
那被稱為“莊師傅”的道士站起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丁村長,我干了半輩子法事,從沒見過這種陣仗。”
他指著棺材蓋上被崩裂的釘子孔,聲音發澀:“我用了三枚鎮棺釘,從外面封死的。可你們看這里,木頭是從內向外爆開的。”
“這說明……說明死者是自己從里面,把棺材給推開的!”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人群,瞬間一片死寂。
緊接著,便是壓抑不住的恐慌。
“自己推開?那……那不是尸變了嗎?”
“我的天,林嬸變成僵尸了!”
“僵尸”兩個字一出口,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在鄉下,這種事比任何猛獸都更讓人恐懼。
“現在怎么辦?”
“快……快報警吧!”
“報什么警!”村長厲聲喝斷了提議,“這種事警察來了能信嗎?都別慌!尸變了,白天也見不得光,肯定躲在哪個陰暗角落里!大家分頭去找,把村子翻個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到!”
“等等。”
我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盛先生!”林文凱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我對他點了點頭,徑直走到那口破棺前。
村長和那位莊師傅都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林文凱連忙介紹我是工地請來的先生。
莊師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還是客氣地拱了拱手:“這位小先生如此年輕,想必是身懷絕技。不知對這尸變之事,有何高見?”
看得出,他并非江湖騙子,只是道行有限,此刻已經束手無策。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目光掃過地上的棺材,翻倒的長凳,最后落在那棵巨大的老槐樹上。
我的視線讓莊師傅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針。
“在談高見之前,我能否請教莊師傅一個問題?”
“為何要將靈柩,停在這聚陰的大槐樹下,陰陽交匯的三岔路口?”
聽到我的詢問,林文凱黝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哦了一聲,解釋道:“這是我們這的習俗,叫‘送喪’。”
“人死后頭三天,每天晚上十二點,都要把棺材抬到三岔路口,早上六點再抬回去。”
“聽老人們說,三岔路口是陰陽交界的地方,家里過世的先人會在那兒接引,帶著新走的人一塊下去。”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絲無法排解的悲傷。
“昨晚我們把棺材抬到這兒,就回家守夜去了,哪知道今天一早過來……我媽的尸首,就不見了。”
華夏地大物博,各地風俗千奇百怪,三岔路口本就是陰邪匯聚之地,把棺材放在這里接引亡魂,倒也說得過去。
我沒再多問,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口被撞得歪斜的棺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