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上路會不會玩?會不會!報點啊,傻逼!媽的,看老子不弄死你!”
他嘴里正歇斯底里地咒罵著,情緒激動得仿佛要鉆進屏幕里去。
我們的進入,似乎驚動了他。
他猛地抬起頭,那是一張蒼白而消瘦的臉,眼神在看到我們時,有一瞬間的茫然。
隨即,他的目光掃過馮田國,掃過吳胖子,最后落在了張巖的身上。
他的眼睛,亮了。
但那不是尋常男人看到美女時的驚艷或欲望。
那是一種……像是獵人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獵物,又像是棋手看到了落入陷阱的棋子,一種混合著興奮、貪婪和冰冷的復雜光芒。
他摘下耳機,游戲里激烈的廝殺聲頓時充斥了整個大堂。
他卻毫不在意。
他緩緩站起身,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張巖。
“幾位,住店?”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那眼神,讓張巖下意識地往我身后縮了縮。
馮田國已經摸出了錢包,滿臉堆笑地正要開口說住店。
我卻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動作很輕,但馮田國的臉色卻微微一變,因為他感覺到我的手掌傳來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馮叔叔,換一家吧。”我聲音平淡地說道。
馮田國有些不解,但見我神色認真,還是點了點頭,將錢包收了回去。
我們幾人轉身走出了賓館。
身后,那長發青年不屑地撇了撇嘴,發出一聲輕蔑的“切”,又重新沉浸到了他的游戲世界里,嘴里污穢語不絕于耳。
走出賓館,冰冷的雨霧撲面而來,讓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吳胖子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盛先生,怎么說?那家裝修不是挺好的嗎?干嘛不住?”
馮田國和張巖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我望著籠罩在霧氣中的小鎮街燈,那光暈顯得格外模糊而詭異。
“那老板在賓館的每個房間里,都裝了針孔攝像頭。”
我的話音不高,卻像一顆驚雷,在幾人耳邊炸響。
張巖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
吳胖子更是雙眼圓瞪,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攝像頭?我靠!盛先生,您怎么知道的?”
“他的手機。”我平靜地解釋道,“你們剛才可能沒注意,他放在電腦桌旁邊的手機,屏幕是亮著的。上面是一個九宮格的監控畫面,每一個格子里,都是一個房間的景象,鏡頭正對著床。”
“我操!這狗日的!”吳胖子瞬間就炸了,對于這種齷齪事,他顯然比誰都懂,“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竟然還有這種變態!”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越是這種地方,這種事才越多。生意慘淡,閑得發慌,人性的陰暗面就容易滋生。把客人的隱私錄下來,自己欣賞完了,再打包賣給那些網站,換幾個小錢。”
“我去!”吳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一臉壞笑地看著我,“盛先生,可以啊,您對這里面的道道兒,門兒清啊?”
這家伙,竟然還反過來調侃我。
這些東西,不過是我前幾天偶然在網上刷到的一個新聞罷了。
一個女孩在瀏覽某些付費視頻網站時,驚恐地發現,其中一個視頻的主角竟然是她自己。報警之后才查清,是她和男友入住的一家小賓館老板所為,那段視頻被老板以幾千塊的價格賣掉了。
也正因如此,我剛才進門時才下意識地多觀察了一眼。
那個老板,眼窩深陷,顴骨高聳,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猥瑣模樣。加上他玩游戲時那種歇斯底里的狂躁,一看就是那種心胸狹窄,沉溺于虛擬世界尋求存在感的底層宅男。
越是這樣的人,心思越是陰暗猥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