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后那個“行嗎”時,她的眼眶里已經泛起了水光,雙手緊張地在小腹下絞動著。
這哪里是想還一頓飯。
這分明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這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請求,被她問得如此可憐。
我心中一軟,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我嗯了一聲,鄭重點頭。
“好,明天一起吃飯。”
“吃完飯,我再回去。”
我的話音落下,她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仿佛陰霾密布的天空豁然開朗。
“好!那我明天一早聯系你!”
說完,她才帶著一絲雀躍,轉身跑進了小區。
回到酒店,這一夜,出奇的平靜。
我本以為那“龍少”會立刻掀起風浪,但神識掃過,四周并無半分窺伺的煞氣。
看來,是去處理傷口了。
不過,麻煩只是推遲,從不會缺席。
次日一早,張巖的電話如約而至。
電話那頭的她,語氣有些為難。
她說,本來想請我出去吃的。
可她爸媽不知怎么知道了我要來,非要讓她表叔家準備,就在家里吃。
說實話,要去見張巖的父母,還是在她親戚家,我心里直犯嘀咕。
我們只是朋友。
這種場合,怎么看怎么別扭。
但聽著她話語里夾雜的無奈與央求,我只能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給吳胖子打了個電話,那家伙正跟郭韻膩歪在一起,昨晚兩人甚至都沒回酒店。
我懶得問他們發生了什么,吳胖子這追女孩的速度,確實快得驚人。
他樂呵呵地表示就不跟我一起去了,要跟郭韻繼續在上京轉轉。
掛了電話,我獨自一人前往那個小區。
路過小區門口的超市,我走了進去,買了幾樣包裝精美的禮盒。
正月初八,上門做客,空手而去不是我的風格。
張巖早已在小區門口等我,見我拎著東西,便主動伸手要幫我提。
進門的路上,她不停地叮囑我別緊張,說她表叔和家人都很隨和。
很快,我們走進了一棟獨立的洋房。
洋房總共八層,一層一戶,電梯直達。
能在上京這種寸土寸金之地,擁有這樣一處寬敞的居所,她這位表叔的財力可見一斑。
電梯門打開,一戶闊綽的客廳映入眼簾。
我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中年男人。
兩人都是四五十歲的年紀,眉眼間有幾分相似,身形卻是一胖一瘦,對比鮮明。
我的目光,瞬間就鎖定在了那個偏瘦的男人身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斯文儒雅。
錯不了,這位應該就是張巖的父親。
“爸,表叔,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盛楠!”
張巖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不易察人的驕傲。
沙發上原本正在交談的兩個中年男人,聞聲同時起身。
他們的目光銳利而沉穩,在我身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者審視晚輩的眼神。
“哦,快進來,請坐請坐!”
“打擾了,兩位叔叔。”我拎著禮品,不卑不亢地微微頷首。
話音剛落,廚房的門簾一挑,一個風韻猶存的卷發女人探出頭來,眼神在我身上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即又縮回了廚房。
“不打擾,年輕人能來家里坐坐,熱鬧,快進來,外面天寒地凍的。”
落座后,張巖為我作了介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