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丁元老婆的聲音。
從我們出來告別,她就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復雜地看著我,欲又止。
直到此刻,見我們真要上車離去,她才終于沒能忍住。
“怎么了?方夫人?”我問。
方丁元也愣了一下,回頭望向自己的妻子,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雪茹,你這是……”
“有些事,我想單獨問問盛先生。”女人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持。
方丁元看向我,我讀懂了他眼中的探尋,便點了點頭。
“沒事,方夫人,請!”
我們走到一旁,遠離了人群。
夜風微涼,吹動著她保養得宜的發絲。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最后才低聲開口:“盛先生,您是不是……忘了答應我的事?”
我瞬間想了起來。
之前在宅子里,她曾隱晦地提及,方丁元自母親去世后,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某些方面更是……力不從心。
她希望我能幫幫她。
這種事情,確實棘手。
風水改運,講究一個平衡。強求一方面的圓滿,必然要用另一方面的東西去填補,如同天平的兩端,一頭重了,另一頭必定會翹起。
我看著她充滿期盼的眼神,沉吟片刻,實話實說:“方夫人的請求,我恐怕不好直接插手。”
她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我接著說道:“方總的問題,根子不在風水,也不在身體,而在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這件事了結之后,他的心結或許能解開大半。”
“如果……如果還是不行呢?”她追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想起了麗巴。
那個活了千年的苗疆少女,一身醫術出神入化。
“這樣吧,你若信我,可以去南城找我一位朋友。她或許有辦法。”
“好!”她眼中重新燃起光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您把號碼給我,我回去跟丁元商量一下,就帶他過去!”
交換了號碼,她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容,整個人似乎都松弛了下來。
我們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吳胖子那張寫滿好奇的胖臉就湊了過來。
“哎,我說盛哥,那娘們兒找你干嘛了?神神秘秘的,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瞥了他一眼,這家伙從剛才就一直盯著人家老婆看,眼神都快拉絲了,真沒出息。
“問我怎么保養皮膚。”我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
吳胖子撇了撇嘴,顯然不信,但見我沒什么說話的興致,也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高速上。
沒多久,吳胖子的呼嚕聲就雷鳴般地響了起來。
往常聽到這聲音我極難入睡,可這幾日的奔波確實耗盡了心神,眼皮越來越沉,我也跟著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遼北市區。
機票是方丁元那邊安排好的,直飛上京。
我本以為到了上京,拿了吳道長的東西就可以直接轉機回去了。
誰知剛下飛機,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付田華。
他親自等在出口,將我們攔下,說是無論如何也要盡一盡地主之誼。
我知道,這背后是方丁元的意思,也是付田華自己的意思。
我們被安排進了上京最頂級的酒店。
飯局上,付田華告訴我,他已經和兒子相認,雖然兒子暫時還沒答應接手他的商業帝國,但這已經是一個天大的好兆頭。
他語間對我充滿了感激,那種發自內心的敬畏,遠比金錢更具分量。
我沒有提去見吳道長的事。
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說破了,反而落了下乘。
今天是正月初七,年味未散。
上京很冷,但街上的人氣卻將寒意驅散了不少。
我站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前,樓下是一個亮著暖色燈光的小區游樂場。
孩童在滑梯上追逐嬉戲,笑聲清脆。
父母們聚在一起,閑聊著家常,臉上洋溢著安詳的幸福。
這一幕,溫暖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