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讓我分手,她是在告訴我一個殘酷的現實:我和柳依依在一起,就是在將她往絕路上推。每一次我的境界提升,都可能成為催她命的符咒。
“分開……她就不會有事了嗎?”我艱難地開口,喉嚨里像是被砂礫磨過。
“分開,因果便會疏遠。你渡劫時,天道自然不會再尋到她。”
張倩看著我痛苦的神色,語氣稍稍放緩。
“少爺,我并非逼你現在就做決定。此事,你自己想清楚。在你真正觸摸到那個門檻之前,一切都還有轉圜的余地。”
說完,她轉身。
“我出去一趟。”
“張倩!”我叫住了她。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快過年了,有什么事,年后再說吧。”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張倩沉默了片刻,才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微笑,回過頭來。
“放心吧,少爺,我去置辦些年貨。”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請了人。”
她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醫館里,心中亂成一團麻。
接下來的幾天,我刻意不去想這件事,但張倩的話語卻像魔咒一樣,在午夜夢回時反復響起。
柳依依對我毫無保留的信任,她為了我與母親決裂的勇氣,她將自己的一切都賭在我身上的決心……
她把我當成可以停靠的港灣。
我卻可能成為掀翻她小船的驚濤駭浪。
這種認知,讓我喘不過氣。
大年三十,張倩置辦的年貨堆滿了屋子,麗巴做了一大桌豐盛的年夜飯。
這個年,很熱鬧,可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沉重。
轉眼,大年初二。
興州市的吳胖子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風風火火地跑來拜年了。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開飯時,醫館的門,卻被“咚咚咚”地敲響了。
敲門聲很急,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焦灼。
我過去開了門,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熟人,付田華。
另一個,則是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清瘦道長。
這道長面容枯槁,雙頰深陷,身上沒有半分仙氣,反倒有一股久經風霜的塵土氣,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盛先生,新年好,冒昧打擾了!”付田華一臉歉意,但眉宇間的憂色卻怎么也藏不住。
“付老,新年好。”我點點頭,目光落在那位道長身上,“這位是?”
“這位便是我之前跟您提過的,白云觀的吳道長。”
不等付田華說完,那吳道長竟是上前一步,對著我深深一拜,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貧道吳云子,見過盛先生!”
我大驚,連忙側身避開,不敢受此大禮,急忙回禮道:“道長萬萬不可!晚輩承受不起!”
大年初二,本是走親訪友的吉日,一位道觀的觀主卻帶著人如此鄭重地登門,必有大事!
張倩和麗巴也走了出來,神色各異地看著門口。
吳胖子更是瞪大了眼,嘴里還塞著一塊排骨。
“吳道長,付老,進來說話吧。”
將兩人請進屋內,奉上熱茶。
吳道長卻無心飲茶,他捧著茶杯,雙手竟在微微顫抖。
沉默了片刻,他終于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開口了。
“盛先生,貧道此來,是為我白云觀上下數十口人,求一條生路!”
一句話,滿室皆驚!
我心中一凜:“道長此話怎講?”
吳道長放下茶杯,雙眼死死地盯著我,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知盛先生,可曾聽說過……追魂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