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然后又猛地漲紅。
接著,他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張倩!”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喊出聲。
吳胖子的傷是真的,張倩這一指,看著輕描淡寫,可誰知道其中蘊含了多大的力道!
“少爺放心。”
張倩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在渡氣給他療傷,順便幫他沖開堵塞的經脈。他跟你出生入死,實力太弱,只會成為你的拖累和軟肋。”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吳胖子,語氣淡漠。
“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說完,她竟真的沒有去扶,而是轉身對我說道:“少爺,我們上樓吧,讓他躺在這里。”
“就讓他躺在地上?”我皺起眉頭。
“醫館坐落于正陽龍眼位,這塊地面是整條街地氣最盛之處。”
張倩解釋道,“他體內的瘀傷和雜氣,會被地氣一夜洗凈。等他明天醒來,得到的好處,比泡一百次藥浴都強。”
得!
她連我想問的都一起解釋了。
我還能說什么?只能乖乖上樓洗澡。
洗漱完畢,我下樓時,吳胖子果然還在地上躺著,呼吸均勻,竟是睡熟了。
這一夜,他便真的在醫館冰涼的地面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我被樓下傳來的動靜吵醒,正準備下樓去看看吳胖子的情況。
剛打開房門,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就撲面而來。
吳胖子正端著一個大托盤,腳步輕快地走上樓梯。
他看見我,立馬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氣神。
“盛先生,您醒了!快,嘗嘗我做的早餐!”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琳瑯滿目的菜肴。
我有些錯愕。
這家伙,昨天還半死不活,今天就生龍活虎成這樣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突然。
二樓最里間,那扇一直緊閉的房門,伴隨著“吱呀”一聲輕響,緩緩打開了一道縫。
從門外走進來的是張倩。
她手里破天荒地提著兩瓶茅臺,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線條似乎柔和了幾分,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一絲……笨拙的親近。
她將酒瓶輕輕放在桌角,視線落在我的臉上,問道:“少爺,洗漱了嗎?”
我下意識搖頭:“還沒……”
話未說完,張倩竟已轉身,動作略顯僵硬地走進了衛生間,里面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我有些錯愕地看向麗巴。
麗巴嘴角噙著一抹洞悉一切的淺笑,那眼神仿佛在說,這幾天家里發生的變化,遠比你在外面經歷的要精彩。
張倩變了。
不再是那個時刻緊繃、用規矩和戒律將我包裹的影子,反而像一個正在努力學習如何照顧人的學徒,一舉一動都透著不自然的認真。
早餐豐盛得不像話,雞鴨魚肉俱全,與其說是早餐,不如說是慶功宴。
或許,這是麗巴在為我們接風洗塵,彌補這幾日奔波的辛勞。
吳胖子毫不客氣,狼吞虎咽,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對麗巴豎起大拇指。
片刻后,麗巴給我們各自斟滿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少爺,喝點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