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幾個所謂的“兄弟”徹底慫了。
他們甚至不敢多看吳胖子一眼,眼神里的驚恐如同見了鬼。
幾人手忙腳亂地抬起昏死過去的大塊頭,連滾帶爬地塞進一輛破舊的面包車。
司機大叔沖著車尾喊了幾聲,回應他的只有引擎的轟鳴和決絕的尾氣。
面包車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轉瞬間,空曠的加油站只剩下那個四十多歲的司機,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我們倆,兩條腿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吳胖子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開口。
“師傅,還聊嗎?”
司機身體猛地一顫,聲音哆嗦著擠出幾個字:“你……你……你是練家子?”
“嗯,能打一兩百個的那種。”
吳胖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那笑容比這雨夜還冷。
“還能搖人不?我給你機會,繼續搖。”
司機大叔的喉結劇烈地滾動著,嘴唇開合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上哪兒再搖人去。
我拍了拍吳胖子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了。
隨即,我看向那司機,語氣平靜無波。
“師傅,我下來,不是為了跟你分個高下。”
“我只想告訴你一個道理。”
“出法隨,你嘴里吐出的每一個死字,都會在陰司記上一筆,你罵得痛快,卻不知早已債臺高筑。”
“你還想再多欠幾筆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狠狠刺入他的心里。
“你好自為之。”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給吳胖子使了個眼色,轉身返回車上。
這一次,車內的氣氛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我們身上,那眼神里混雜著敬畏、恐懼,還有一絲探究。
我看到吳胖子回到座位時,鄰座的男人觸電般地向里猛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窗戶里。
司機在我們上車后十幾秒,也終于失魂落魄地爬了回來。
他一上車,我便對吳胖子低聲說道:“去司機旁邊坐著,盯著他。”
人在極度的屈辱和憤怒下,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我怕這司機一時想不開,拉著一車人共赴黃泉。
吳胖子心領神會,點了點頭,走到前排,跟司機旁邊的乘客換了位置。
客車重新啟動。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先前那些竊竊私語徹底消失,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越來越大的雨聲。
雨點瘋了似的砸在車窗上,噼里啪啦,像是無數只鬼爪在撓著玻璃。
我望著窗外模糊的夜色,心中那股不安愈發濃烈。
高速封路,繞行縣道,與司機結怨……這一連串的波折,真的只是巧合嗎?
剝卦,不利有攸往。
這卦象的威力,似乎才剛剛開始顯現。
就在我思緒翻涌之際,車身猛地一震,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緊接著,整個客車劇烈地向一側甩去,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凄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吳胖子第一時間吼道:“怎么回事!”
司機死死把住方向盤,車子滑行了十幾米才堪堪停下。他沒說話,臉色慘白地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片刻后,他折返回來,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
“爆胎了!路中間有個坑,他媽的,輪胎廢了!”
爆胎!
又是爆胎!
雨夜,縣道,前不著村后不著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