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緩緩收回刻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師傅,你想死?”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我沒讓你死,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我轉過頭,目光重新鎖定在王子辰那張因震驚而扭曲的臉上。
“看到了嗎?你引以為傲的父親,愿意為你去死。”
“真是感人至深的父愛。”
我一步步走向他,手中的小木人被我舉起,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在煤油燈下顯得格外詭異。
“你以為,我會讓你爹替你去死,然后給你一個解脫嗎?”
“不。”
“那太便宜你了。”
我停在他面前,當著他那雙因恐懼而收縮的瞳孔,用另一只手里的雕刻刀,輕輕地、緩緩地,在那小木人的臉上,劃下了新的一刀。
“滋——”
刺耳的刮擦聲,像一根針,狠狠扎進王子辰的神經。
“你……你要干什么?!”他發出了變調的嘶吼。
“不干什么。”我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你不是覺得他們長相越怪,怨氣越重,越容易成功嗎?”
“你不是覺得把人變成畜生,是完美的藝術嗎?”
“我只是覺得,你這張臉,還不夠藝術。”
我的刀尖,在小木人的眼睛上,開始一筆一筆地雕刻起來。
我雕得很慢,很仔細,仿佛在創作一件絕世珍品。
“住手!你給我住手!”王子辰瘋了,他想沖過來,卻又因為忌憚我手中的木人而不敢動彈。
他眼睜睜看著我,用他的刀,用他的手藝,在他的“媒介”上,在他的臉上,刻畫著他最無法想象的扭曲。
“你不是喜歡牛眼嗎?我給你雕一對。”
“你不是喜歡豬耳嗎?我也給你添上。”
“你不是喜歡雞嘴嗎?這個也很有特色。”
“不……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住手……”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藝術家”,此刻終于崩潰了。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自己的“臉”,自己的“存在”,被我用他最引以為傲的方式,玷污成一個他自己都無法接受的、滑稽而丑陋的怪物。
這比殺了他,要殘忍一萬倍。
“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停下手中的刀,刀尖抵在小木人的眉心。
“跪下。”
“把你所有的‘本像’,全都交出來。”
“否則,我不但要毀了它們。”
“我還要讓你,變成你所有作品里,最丑陋、最失敗的那一個。”
撲通。
王子辰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看著我,眼神里再無瘋狂,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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