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前的桌子上,擺著幾個還沒雕刻完的半成品木人。
我隨手拿起一個,那雕工,和王師傅的手藝幾乎一模一樣,精妙絕倫。
就在這時,里屋傳來吳胖子驚恐的叫聲。
“盛先生,你快過來看!”
我心頭一緊,立刻放下木人沖了過去。
剛踏入房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個不大的房間里,四個與真人等高的木人,正姿態各異地“坐”在沙發上。
我們闖進來的瞬間,它們就像是活生生的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些木人的長相,怪誕到了極點!
其中一個,是雞的腦袋,人的身體,正是王展鵬失蹤前見到的那個怪物。
另一個,是狗的身體,卻頂著一顆人頭。
還有一個,白嘴獠牙,長著一對毛茸茸的耳朵。
最后一個,赫然是個豬頭人身的怪物。
四個怪物木偶,就這么靜靜地坐在那里,嘴角全都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那笑容僵硬地咧開,像是用刻刀硬生生在木頭上剜出的傷口,透著一股活人無法模仿的惡意。
“盛先生,你看它們前面!”
順著吳胖子的手指,我才注意到,每個木人的面前,都擺著一個血盆。
一根根墨斗線,從它們的手指上牽出,另一端浸泡在血盆里。
那姿態,分明是在吸食盆中的血液!
我的目光轉向王師傅。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脖子,許久,才從牙縫里擠出一聲怒吼:
“孽徒!孽徒啊!我教你的本事,是讓你來做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嗎?!”
“王師傅,這是什么邪術?”我強壓下心頭的翻涌,冷聲問道。
王師傅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恐與憤怒:“還魂木人!他……他想讓這些東西活過來!”
“怎么活?”
“與人同體!”王師傅的聲音都在顫抖,“只要它們吸食了足夠的人血,被吸血的那個人,就會變成……變成木偶的模樣!這就是我爺爺當年雕出來的那種……吃人的怪物!”
我的后背竄起一股寒意。
“所以,他需要抓活人來獻祭?”
王師傅艱難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痛苦和悔恨。
“是,需要活人……用死人,魂魄不全,成功率極低。這是我們這一門的禁術,太損陰德,沒人敢碰!我爺爺當年就是因為死活雕不出活物,才走了這條邪路,但用的還是死人,結果就失控了!”
“現在,這個孽徒,竟然用活人……他簡直是在糟蹋師門!有辱師門啊!”
“為什么要雕成這副鬼樣子?正常人不行嗎?”吳胖子在一旁忍不住問。
王師傅搖頭,聲音里透著絕望:“長相越怪,怨氣越重,越容易成功!”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中炸開。
王展鵬……他恐怕沒有死。
他很可能,已經變成了這些怪物中的一個。
“哐當!”
就在這時,屋外猛地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巨響!
那聲音,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后腦。
我眼神一凜,瞬間反應過來。
“他在樓下!”
話音未落,我們三人已經瘋了一般沖出房間!
剛跑到樓下,一個黑影就在一樓走廊的盡頭一閃而過,消失不見。
“是地下室!”吳胖子指著一個黑漆漆的入口大喊。
我沒有絲毫猶豫。
“追!”
手電光柱刺破黑暗,我們一頭扎進了通往地下的樓梯。
轉過兩個拐角,當地下室的全貌被光柱照亮的瞬間,我們三個人,全都停下了腳步,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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