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的聲音變得沙啞起來,仿佛在揭開一道血淋淋的傷疤。
“我將我畢生所學,都傾囊相授。等他學成之后,他便問我,他可不可以雕活物。”
“我當時就拒絕了。因為我也沒有雕刻過活物,更因為,我們王家有血的教訓!”
他的眼神飄向了遠方,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很多年前,我爺爺,他雕刻出了一個活物。原本,那活物是要聽從我爺爺號令的,可它卻……卻辦了一件讓整個縣城都談之變色的事。”
“那活物,它吃了人。”
“它吃了整整七個人!一度讓我們當時的村子,變成了人間煉獄!后來,我爺爺為了贖罪,親手點燃了祖宅,跟那活物同歸于盡了。臨死之前,他血書告訴我爹,王家后人,永世不得再雕活物!”
“也就是那之后,我爹帶著我遠走他鄉,來到了這座城市,開了這個小小的門店討口飯吃。從那以后,我們再也沒有碰過那門禁忌之術!”
“我沒想到的是,在我拒絕了我的徒-弟之后,他竟然……竟然偷走了我家祖傳的那三把刻刀!從那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我一直在用各種方法尋找他,可人海茫茫,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找到他!”
王師傅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發白。
“剛剛聽先生您說,看到了那種長相的怪物,我才感到無比的吃驚。因為您描述的那種怪物,和我爺爺最后雕刻出來吃人的那種怪物,長相一模一樣!”
聽到這里,所有的線索終于在我腦中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我盯著他,沉聲問道:“那么說,雕刻出這個怪物,并且抓走王展鵬的,就是你當初的那個徒弟,對吧?”
王師傅痛苦地閉上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肯定就是他!那個孽徒!我找了他半輩子,沒想到他竟然一直都跟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里!”
他猛地睜開眼睛,血絲瞬間布滿了眼球,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先生!求求您,告訴我他在哪?我跟您一塊去找他!我要親手了結了這個孽障!”
看著王師傅那激動到近乎癲狂的樣子,我心中一定。
我搖了搖頭:“他在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做出的怪物,一直在河濱路一帶出沒。我來找你,就是想問清楚這段淵源。”
“現在,淵源問到了。我還想問你,有沒有辦法,能把他給找出來?”
聽了我的話,王師傅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他思索了許久,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可以一試!”
“我沒有十成的把握,不過既然先生您都來到了這里,那又是我的孽徒犯下的罪孽,我王某,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我站起身,對著他鄭重地抱了抱拳。
“多謝,王師傅。”
王師傅連忙擺手:“先生您是朱家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王家的恩人!這事全是由我那孽徒而起,跟我有脫不了的關系,我定當全力以赴!”
王師傅說,想要找到他的那個孽徒,必須等到晚上。
因為只有到了陰氣最重的子時,他才能通過秘法,讓手中的木人感應到被那三把神刀雕刻出的活物,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詳細詢問了那個孽徒做了什么,我便把發生在盛蓮梅老公身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后,王師傅氣得渾身發抖,一掌拍在桌子上,實木的桌子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紋!
“孽徒!孽徒啊!早知道他心術不正,我就不該教他那些本事!他簡直是胡作非為,喪盡天良!”
看著他暴怒的樣子,我瞬間胸有成竹。
看來我的推斷完全正確,他們這一脈的木匠,果然掌握著非同尋常的本領。
……
晚上十點,我們再次出發。
王師傅手中拿著一個沒有雕刻五官的小木人,另一只手,則緊緊攥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刻刀。
我們一行人,來到了河濱路。
今晚沒有月亮,天空下著陰郁的毛毛細雨,冰冷的雨絲打在臉上,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整條街上,連一個鬼影都看不到,路燈的光暈在雨霧中顯得朦朦朧朧。
這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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