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線索,都卡在了郭鬼醫這里。
第四天晚上,我們再次坐在那冰冷的石階上。
吳胖子終于忍不住了,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焦躁:“盛先生,今晚再不叫咱們,可咋辦啊?他是不是根本就沒發現我們?”
我看著那扇透出昏黃燈光的木門,心中早已有了決斷。
“他會叫的。”
“今晚他再不叫,我們就自己走進去。”
我給足了他三天面子,這是江湖規矩。
但第四天,如果他還不懂,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規矩,讓他開口了。
吳胖子精神一振,像是打了雞血:“好!我等您這句話好久了!我早就想沖進去把那老頭揪出來了!”
“別急。”我按住他,“等到四點半。他再不叫,就動手。”
強行闖入,是下下策。
那意味著撕破臉,意味著我將面對的,可能不止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還有他身后那數不清的、受過他恩惠的鬼。
我不想兵戎相見,但也不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四點整,吳胖子已經如坐針氈:“盛先生,動手吧!他肯定不會叫了!”
“還有半小時。”我語氣平靜。
這半小時,是我給他的最后機會,也是給我自己的。
吳胖子的身體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他身上那張鎮陽符,是我布下的一個局。
這符咒連續佩戴三天以上,會死死鎮住佩戴者的陽氣,使其衰敗到極致。
在鬼魅眼中,在郭鬼醫這種陰陽醫生的眼中,此刻的吳胖子,就是一個陽氣即將耗盡的“活尸”。
這是一種最罕見,也最棘手的“病癥”。
郭鬼醫,你到底看不看?
就在吳胖子幾乎要跳起來的時候,屋內,終于傳來一個蒼老、顫巍巍的聲音。
“吳迪!”
兩個字,像是利劍,瞬間劃破了死寂的夜。
吳胖子渾身一激靈,猛地看向我,結結巴巴地問:“叫……叫我?是叫我嗎?”
我緩緩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走吧。”
還好。
我最不想看到的場面,沒有發生。
他終究是給了我這個面子。
走進陰陽醫館,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和香火味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
郭鬼醫就坐在診臺后,瘦得像一截脫水的枯木,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舊的小圓眼鏡。
他看到我們進來,并未起身,只是端起面前的茶壺,不急不緩地倒了兩杯茶,往前輕輕一推。
而后,他抬起眼,對著我抱了抱拳。
“二位,久等了。”
我也抱拳回禮,在他對面坐下:“郭醫生,客氣了。”
他給自己也倒上一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干癟的笑。
“用鎮陽符強行造出一身陰病,引老夫出手。”
“小友這手請君入甕的手段,真是讓老夫開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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