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我們是自由戀愛,他追的我。那時候他從外地來,一窮二白,我爸就一個女兒,沒兒子,就招了他當上門女婿。”
“所以,他現在的一切,都是您父親留下的?”我追問。
“是。”
朱小姐又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飄向窗外空曠的庭院。
“沒有我爸,他陳小偉什么都不是。”
“我爸在世的時候,他比誰都乖,我爸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把我爸哄得開開心心,最后把所有家業、所有人脈,都放心地交到了他手上。”
“我爸前腳剛走,他后腳就露出了真面目。”
她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冰冷。
“他倒是不敢打我,但他可以幾個月不回這個家。這種冷暴力,比挨一頓打,要殘忍多了。”
果然如此。
陳小偉在我們面前吹噓自己如何白手起家,一步步打拼到今天,對自己是上門女婿,繼承岳父家產的事,卻是只字不提。
這份城府,這份心機,確實可怕。
突然,朱小姐的目光轉回我們身上,直勾勾地看著我。
“他在外面養女人的事,你們也知道了吧?”
吳胖子忍不住插話:“知道,就是他那個秘書!朱小姐,他就是個上門女婿,還敢這么對你,你怎么不一腳把他踹了?讓他凈身出戶!”
朱小姐聞,只是淡淡地看了吳胖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她沒有回答,只是又抽了一口煙。
煙霧繚繞中,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
“我們是自由戀愛,我愛過他,這是真的。”
“而且,我生不了孩子,結婚這么多年,是我對不起他在先。他在外面找人,如果只是為了要個后代,我認了。”
“什么?”吳胖子下巴都快驚掉了,“他對你這樣,你還覺得是自己對不起他?”
朱小姐笑了,那笑聲里充滿了無奈和蒼涼。
“不然呢?離了婚,我再找一個,哪怕找十個,哪個不是圖我家的錢?”
“我這把年紀了,你覺得我還能碰見所謂的真愛嗎?”
“誰對我好,誰對我假,我心里跟明鏡似的。陳小偉現在是對我不好,可他至少,真心對我好過。”
“人這一輩子,短短幾十年,能遇到幾個真心待你的人?”
她的話,讓整個大廳都陷入了沉默。
這是一種絕望后的清醒,一種看透人心的悲涼。
我等她情緒平復了一些,才繼續問道:“朱小姐,那您了解陳小偉的過去嗎?在認識您之前,他是做什么的?”
朱小姐的思緒似乎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他父親以前也是做生意的,后來破產,自殺了。”
“他十五歲就出來闖社會,去過很多地方,吃過數不清的苦。”
“二十五歲那年,他流落到中海市,開了個小服裝店。我就是去買衣服的時候認識他的。”
她的眼神里,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溫柔的懷念。
“那時候的他,風趣、體貼,對我無微不至。說真的,除了我爺爺和我爸,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對我那么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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