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我臉上時,我緩緩睜開了雙眼。
世界,不一樣了。
我非但沒有絲毫疲憊,反而感覺前所未有的清明,五感被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我能聽到樓下街道上,一個上班族匆忙跑過時,口袋里鑰匙碰撞的清脆聲音。
我能聞到隔著兩條街的早餐店里,剛出籠的包子散發出的面粉與肉餡的香氣。
我走到陽臺,抬頭望天。
太陽剛剛升起,晴空萬里。
可我的腦海里,卻清晰地“看”到了一幅畫面:城市上空,水汽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凝聚,一股陰寒的氣流正從西邊的遠山匯聚而來。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在心中形成。
今天下午三點一刻,城西會起風,三點四十五分,大雨傾盆。
這,就是“心念意動”!
不是推算,不是預測,而是如同本能一般,直接洞悉了事物即將發生的軌跡!
這能力,用來看天,簡直是大材小用。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到我的安龍街小店。
今天,我沒有看書,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張老舊的太師椅上,閉上眼睛,將“心念意動”的能力催動到極致。
整個安龍街,仿佛變成了一副流動的畫卷,在我腦中徐徐展開。
我“看”到,街角賣水果的大嬸,在為昨晚跟丈夫吵架而心煩意亂,她身上的氣場,是灰敗而紊亂的。
我“看”到,一個路過的年輕人,剛剛收到面試通過的短信,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淡淡的、喜悅的紅光。
我甚至能“看”到,那些走進對面古玩店的客人,哪些是真心喜歡,哪些是想來撿漏,他們心中貪婪或欣賞的念頭,都化作了不同顏色的氣流。
眾生百態,人心萬象,在這一刻,于我眼中,再無秘密。
就在這時。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陰冷氣息,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我的感知范圍之內。
那不是鬼氣,而是一種混雜著死亡、怨念和不甘的復雜氣場,像一團移動的烏云,正朝著我的店鋪徑直走來。
我睜開了眼。
門口的風鈴,無風自動,發出一陣急促而尖銳的響聲。
一個身影,堵住了門口的光。
來人是個胖子,一個極胖的男人,身高不過一米六五,體重恐怕直逼兩百斤,整個人像一個滾圓的肉球。
吳胖子緊隨其后,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喊道:“盛先生,您在呢?我給您帶大生意來了!”
我沒有理他,目光落在那中年胖子身上。
他的臉被肥肉擠得五官都有些變形,一雙小眼睛里,閃爍著精明與算計的光,但在這層精明之下,我卻“看”到了一層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股陰冷死氣的源頭,就在他身上!
吳胖子見我沒反應,連忙介紹:“盛先生,這位是中海公交總公司的陳老板,陳小偉。陳老板,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位盛先生,道法通玄!”
陳小偉那張肥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快步上前。
“盛先生果然是年少有為,氣度不凡!我這一靠近您,就感覺渾身那股邪氣都被沖淡了不少!”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一個昂貴的皮包里,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鐵盒,雙手奉上。
“小小心意,這是朋友送的終南山極品鐵觀音,特意拿來孝敬您。”
我看著那盒茶葉,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狡詐”與“恐懼”的臉,聲音平靜地開口。
“陳老板,有話直說。”
我的直接,讓陳小偉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尷尬地搓了搓手,將鐵盒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臉上的肥肉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盛先生,我……我這次來,是想請您救命的!”
他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什么東西聽到。
“我承包的公交總站,出大事了!”
我端起茶杯,沒有說話,靜待下文。
“一個半月!”陳小偉伸出三根肥碩的手指,聲音都在發抖,“不到一個半月的時間,我們車隊,死了三個司機!”
“人有生老病死,很正常。”我淡淡地說道。
“不!不正常!”陳小偉猛地搖頭,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晃動起來,“他們的死法,太詭異了!法醫查不出任何原因,全都鑒定為突發性心梗猝死!”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驚悚。
“但是,盛先生,三個正值壯年的男人,全都在同一個時間段,開著同一路公交車,在同一個位置,用同一種姿勢,毫無征兆地暴斃!”
“車,還在路上開著,滿車的乘客看著,他們前一秒還在跟乘客說話,下一秒,人就直挺挺地坐在駕駛座上,斷氣了!”
“死得太離奇了!太邪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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