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轉過身。
張倩那雙冰冷的眸子在我身上重新審視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的武器。
“走吧,少爺。”
她轉身,帶我走進了茶樓。
樓內很靜,幾乎沒有客人。
我們一路上了三樓,推開一間包廂的門,一股幽蘭般的香氣撲面而來。
只見一個身穿現代風格紅裙的女子早已等候在內,她長發披肩,膚白勝雪,見到我進來,立刻起身,盈盈一拜。
“少爺。”
是麗巴。
那個從畫中走出的古典美人,如今換上現代裝束,少了幾分幽怨,多了幾分靈動,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你好,麗巴小姐。”我朝她點了點頭。
“麗巴現在跟著我,是自己人。”張倩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示意我坐下。
我依坐下,麗巴隨即為我斟上一杯茶。
茶水清亮,散發著淡淡的菊花香氣。
我端起茶杯,卻有些遲疑。我現在極度疲憊,任何提神的東西對我而都如同飲鴆止渴。
“菊花茶,安神的。”
張倩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聲音依舊平淡。
我哦了一聲,將茶水一飲而盡。
溫熱的茶水入喉,稍稍緩解了身體的疲乏。
不等我開口,張倩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像是一塊寒玉撞在另一塊上,清脆,且冷。
“張遠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這不是一個問句,而是一個陳述句。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我點了點頭:“玄門的線人。”
張倩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仿佛兩把無形的刀,直刺我的內心。
“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插手?”
她的聲音陡然下沉,包廂內的溫度仿佛都隨之降了幾分。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遇到玄門的人,必須避開!為什么不聽?”
“你現在驚動了他們,知道后果嗎!”
最后的質問,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像是在審判一個犯了彌天大罪的囚徒。
我沉默了片刻,迎上她冰冷的目光,緩緩開口。
“我接手的時候,并不知道他與玄門有關。”
“那你知道了之后呢?”張倩步步緊逼,語氣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知道了,為什么不立刻收手?為什么還要繼續?”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的神經上。
我放下了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我不再看她,目光落向窗外那片寧靜的夜色。
“張倩。”
我的聲音很平靜。
“如果我收手,郭家會家破人亡,蘇玉杰會死,那個孩子,也會死。”
“讓我眼睜睜看著幾條活生生的人命在我面前消逝,明明有能力阻止,卻要為了所謂的規矩袖手旁觀……”
我頓了頓,轉回頭,一字一句地看著她,眼神里再無半分疲憊,只剩下一種無法撼動的決然。
“我,做不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