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在她這番話面前,顯得如此上不了臺面。
我輕咳一聲,從床上下來,強行轉移了話題。
“好了,別說這些了。”
“重要的是你已經沒事了,張遠志師徒自作自受,也算是惡有惡報。”
“嗯!”
蘇玉杰鄭重地點頭,眼眶微紅。
“這一切都多虧了盛先生,如果不是您,我和我兒子,早就沒命了。”
她說著,忽然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謝謝您,盛先生。”
我坦然受了這一禮,淡淡道:“舉手之勞,也是緣分。”
“走吧,我們先出去,別讓郭強他們一直懸著心。”
剛走出房間,郭強和江歡就立刻迎了上來。
當他們看到我們兩人臉上恢復了血色,神情不再疲憊時,那緊繃的表情才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
“玉潔,你……你感覺好些了嗎?”江歡搶先問道。
蘇玉杰微笑著點頭:“嗯,多虧了盛先生,我好多了。”
話音剛落,郭強忽然“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在了我面前的地上。
他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俯下身,對著我磕了一個響頭。
“盛先生救我全家于水火,此等大恩大德,我郭強無以為報!”
他抬起頭,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赤誠與敬畏。
“從今往后,盛先生但有差遣,我郭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郭先生快起來!”
我趕緊伸手將他扶起,有些無奈。
“都說了是舉手之勞,不必行此大禮。”
“對您是舉手之勞,對我郭家,卻是再造之恩!”郭強堅持道。
“行了,先吃飯吧,吃完飯,我也該回去了。”
蘇玉杰的事情已經了結,張遠志師徒遭受術法反噬,下場可想而知。
這盤棋,唯一跳出棋盤的,是周倉名。
只要他還在那個聚財島上,他的運勢就難以撼動。
不過,那已不是我目前能插手的事情了。
飯后,郭強拿來一張銀行卡,雙手奉上。
“盛先生,這里面是一千萬,是那天晚上贏的錢。全靠您,這錢本就該是您的。”
我沒有接。
我只從中抽了二百萬出來,將卡推了回去。
“我取我應得的酬勞。”
“剩下的八百萬,你留著,當做東山再起的本錢。”
“你的氣運剛剛回正,正是需要起勢的時候,錢就是勢。這,才算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郭強愣住了,隨即眼眶泛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借命之事,至此,塵埃落定。
這幾日連軸轉,我的精神也早已疲憊不堪。
離開郭家,蘇玉杰堅持要開車送我去機場。
我沒有拒絕,只想快點回去,洗個熱水澡,然后結結實實地睡上一覺。
睡醒之后,必須想辦法聯系張倩。
我,可能已經和玄門的人,正式對上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窗外的街景不斷向后倒退。
我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中復盤著這幾天的所有細節,思考著張遠志背后是否還有其他人。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我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我本能地遲疑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便傳來一個清冷、沉靜,卻又無比熟悉的女聲。
“少爺。”
“我是張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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