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多久,只覺得口干舌燥。
忽然,我聽到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均勻的呼吸聲。
我心中一動。
這是……睡著了?
我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懷里的蘇玉杰。
果然,她依舊保持著緊緊抱著我的姿勢,但雙眼已經閉上,呼吸平穩,竟是在這劇烈的情緒波動后,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瞬間明白了。
這并非是我說話啰嗦,而是她此刻的精神太過脆弱,如同受了驚嚇的孩童,本能地尋求著一個能讓她感到絕對安全的港灣。
而我,因為修煉的緣故,周身氣息純陽剛正,對她這種被陰邪侵擾過的人來說,就是最好的安神良藥。
她抱著我,就像抱著一塊人形的安魂木。
睡著了也好,至少比一直沉浸在痛苦中強。
只是……
我看了看外面已經大亮的天色,心中泛起一絲苦笑。
等會兒郭強他們進來,看到這幅場景,怕是不好解釋。
我嘗試著輕輕挪動身體,想將她的手臂掰開。
哪知我剛一動,睡夢中的蘇玉杰便猛地收緊了雙臂,抱得更緊了。
“不要……不要丟下我……”
她含糊不清地呢喃著,充滿了恐懼與依賴。
我停下了動作,心中了然。
安全感。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個。
也罷,就讓她這樣睡吧。
就在我思索著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尷尬場面時,祠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郭強和江歡站在門口,當他們看到屋內的情景時,兩人都愣住了。
“盛先生,玉潔她……”江歡最先反應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快步朝我們走來。
郭強也跟了過來,他的目光落在了蘇玉杰額頭那個青紫的大包上,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緊張。
“盛先生,她……她沒事吧?”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沒事了,心魔已退,只是精神耗損太大,需要好好睡一覺。”
頓了頓,我補充道:“不過,她現在的情況,可能需要我抱著她睡。”
我的話音剛落,郭強和江歡都明顯地怔了一下。
我沒有提胡四的事,只是將昨晚對方如何攻心,蘇玉杰如何自殘,我又是如何以自身陽氣為引,安撫她神魂的過程簡略地說了一遍。
聽完我的解釋,郭強臉上沒有絲毫懷疑與嫉妒,反而充滿了后怕與無盡的感激。
他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盛先生,大恩不謝!玉潔的命是您救回來的,您就是我們郭家的大恩人!您怎么說,我們就怎么做,一切都拜托您了!”
江歡也在一旁連連點頭,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心中一定,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將蘇玉杰以公主抱的姿勢橫抱起來,朝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我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自己也和衣躺下。
雖然我也熬了一夜,身心俱疲,但懷里摟著一個溫香軟玉的女人,尤其還是別人名義上的妻子,感覺說不出的怪異。
蘇玉杰像是找到了最舒適的枕頭,腦袋在我懷里蹭了蹭,雙臂依舊牢牢地抱著我,仿佛生怕我跑掉。
疲倦如潮水般涌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于抵擋不住,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窗外的陽光已經變成了溫暖的橘黃色,顯然已是下午。
我感覺懷里一空,側頭看去,蘇玉杰已經醒了。
她正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我,眼神復雜,有感激,有羞澀,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愫。
見我睜眼,她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像是受驚的小鹿,慌忙將目光從我臉上移開。
“蘇小姐,我……”
我撐著身體坐起來,正想解釋早上之事。
蘇玉杰卻搖了搖頭,輕聲打斷了我:“沒事,盛先生,郭強都跟我說了。謝謝您……又救了我一次。”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中的真誠卻不容置疑。
看她的樣子,心結似乎已經解開了大半。
就在這時,她忽然補充道:“對了,您的電話剛才響了很久。”
我下意識地拿起枕邊的手機。
就在我拿起的那一刻,手機屏幕再次亮起,劇烈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赫然跳動著三個字。
張遠志。
我臉上的最后一絲睡意瞬間褪去,眼神在剎那間變得冰冷如霜。
他,終于還是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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