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的葬禮有不少人出席。
剛進村子,遠遠的能聽見敲鑼打鼓聲,再近些,還有一陣陣哭喪聲。
村子里的喪葬風俗就是如此,要先停靈,血緣近的親屬披麻戴孝,守夜,燒紙錢。
人太多了……唐挽都還沒走進院子,敏銳的感官就告訴她,許多雙眼睛偷偷看了過來。
明明都是唐母的親戚,卻不見得是純粹來參加葬禮的。
唐挽有所預料,徑直上去朝著牌位上了三炷香,燒了一沓紙錢,沒有在人群中多待,轉身走進了廳堂旁的房間里。
不一會兒,接到消息的唐晟奕火急火燎地來到她面前。
“姐,你可算來了!”唐晟奕一副見到救星的樣子,憔悴的面色瞬間發起了光,“你都不知道,我一個人聯系叔公,他們讓我做這做那,我什么都不會……”
唐挽抱起胳膊:“叔公他們讓你做事你就照做,他們按照風俗組織葬禮,通知族里的親戚,安排喪宴,你作為媽唯一的兒子,媽又跟著你過日子,你當然有很多規矩要守,大大小小的事都少不了你出力,有叔公在旁邊教你,你還學不會嗎?”
唐晟奕被劈頭蓋臉地說了一通,腦袋都發昏了。
姐確實說得對,他作為媽唯一的兒子確實要做很多事。
不對!他想讓唐挽來,不是為了這種事的!
唐晟奕一個激靈,他心思重新活絡起來。
白事要辦,就要花錢,雖然是些小錢,但還是花光了他手頭的閑錢。
媽生前拿到了葉若雨的卡,但沒問出密碼,得想個辦法讓姐給他才行。
“我都明白了,姐你喝茶,喝茶!”唐晟奕拿起保溫水壺殷勤地給她倒了杯茶。
唐挽隨手放在一邊,余光瞥見門邊一個小腦袋。
門開了一道縫,葉若雨正扒著門框,小心翼翼地偷看她,那個小眼神,那個小表情,好不可憐。
而她的后面,不少親戚斜眼瞄來,看起來按捺不住好奇心。
唐挽沒有主動叫她進來,自顧自和唐晟奕說著話。
過了約莫十分鐘,葉若雨終于忍不住走了進來。
“媽媽……”
她捏著衣角,緊張而濡慕地望著唐挽。
一年多了,她終于重新見到了唐挽。
她仍然給她生活費,給撫養費,沒有把她趕回葉家,她一定要看看,唐挽緩過那陣子氣頭之后有沒有生出一點惻隱之心。
她不相信,唐挽寵了她六年,對她的疼愛會消失得丁點不見嗎?
“別這么叫我。”唐挽眉心蹙起,再對唐晟奕道,“你帶她來這?她不是我們家的人。”
葉若雨心頭一緊,瞪大眼睛看著唐挽。
唐晟奕撓撓頭:“她雖然和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好歹是咱家養著的,就一起帶來了。”
開玩笑,放在家里誰帶她?請保姆?他才舍不得花那個錢。
“讓她出去,我不想看見她。”身穿黑衣黑褲的女人撇開視線,冷淡得像冰雪堆砌的雕塑。
唐晟奕連忙拉起葉若雨的胳膊:“大人說話,小孩子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