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老了。
一旦大伯掌權,爺爺活不了,金無涯活不了。
大伯也不會真正讓我活著。
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斬草除根的。
所以這一次,士家的天由我來撐,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我咬了咬牙,看著金無涯認真道:“對不起,士家的內部恩怨把你無故牽扯了進來,你若不想趟這趟渾水,我可以想辦法先送你離開,現在走應該還來得及。”
“士柔,你把我當什么人了?”金無涯怒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這種不負責任、貪生怕死之人?”
我趕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士家的背景太復雜了,你本是局外人,是我……”
“我如今已經不是局外人了,士柔。”金無涯鄭重道,“我留下來,是為了幫你,也是為了自保,時間不等人,我再繼續研究研究,爭取天亮之前能弄清楚這兩個鎮棺獸的機關,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等我了。”
這種局面之下,我哪里有那么寬的心還能睡得著?
但我也沒有打擾金無涯,而是獨自坐到另一邊去,默默地將整個士家,以及士家在嶺南的整個關系網重新捋了一遍。
哪些人可能早已經被我大伯招安,哪些人絕對可靠,關鍵時刻可以為我所用,撇除嶺南這張關系網,外面還有多少我可以聯絡的關系……全都得一一弄清楚,有備無患。
一直到后半夜,三點左右,金無涯才放下筆,啞著喉嚨說道:“原來是這樣。”
我打了個哈欠,問道:“找到另一塊關鍵的零部件了?”
“我應該是被大伯誤導了。”金無涯說道,“他說這是兩只鎮棺獸散落下來的零部件,我便理所當然地認為,既然是一樣的鎮棺獸,尋找關鍵零部件的方向也應該是一致的,所以一開始才會只找到了其中一塊。”
我問:“兩只鎮棺獸的格局不一樣?”
金無涯搖頭:“如果我沒有推測錯的話,根本就沒有真正的鎮棺獸,我從這一點出發,退出原本固有的思維,從榫卯結構本身去看,榫卯結構的核心在榫頭和卯眼。”
他將那張畫滿了零部件的白紙往我這邊推了推,指著其中一塊零部件對我說道:“你看,這一塊就是榫頭,它的頭部凸出,相對應的,這塊便是卯眼,這兒是往里面凹進去的,兩相嵌合,這便是一個完整的榫卯結構的核心構件所在。”
“沒有真正的鎮棺獸?”我的眉頭緊緊地擰起,“那也就是說,二表叔在撒謊,他跟大伯也是一伙兒的!”
金無涯倒抽一口冷氣,說道:“如果二表叔也有問題的話,那么,最近跟我頻繁接觸的這些人,都有一定概率在這一張網中,天羅地網兜頭罩下來,我們誰也跑不掉。”
我咬牙恨恨道:“跑不掉,那就只有魚死網破了。”
金無涯說道:“我陪你一起破。”
這一刻,我心里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跟他還算不上真正的夫妻呢,到了這種時候,他卻愿意留下來跟我一起面對,何其難得。
“你先不要聲張,平時怎樣過還怎樣過。”金無涯進一步安排,“明天我繼續配合大伯進祖墳,看看他到底想用這對榫卯結構的核心構件做什么,我這邊弄清楚了,你那邊才好進一步行動。”
他要做先鋒,沖在最前面。
我不想答應,卻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糾結許久才答應:“那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我等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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