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戶部,周圍的人都在忙,陳衍便去了戴胄那里。
戴胄的意思是,頭三天,先不用干太多,先把戶部各種數據、流程全部熟悉就好,在三天之后再開始著手處理公務。
當陳衍坐下來之后,沉思一會兒,突然問,“尚書大人,朝堂的日常,都如今天這樣嗎?”
戴胄一頓,自然明白陳衍指的是什么,但他臉上絲毫看不出不好意思,反而認真道:“確實是這樣的,等你今后多上幾次朝就明白了!”
“在那種地方,能被拿出來商議的,都不是小事,大家各執已見,各有各的想法,爭執是很正常的。”
“畢竟,誰都有自已的理,認為自已是對的,是為了這天下萬民,亦或者為了朝堂穩固,自然誰都不肯讓步。”
“你今天不依舊跟魏征險些吵起來嗎?其實你們那都不算個什么,太克制了。”
“我估計魏征也是看你第一次上朝,語遣詞用句相當克制,如若不然,他很可能以你雙親起手。”
陳衍:“......”
“這......我屬實沒料到啊。”
他語氣肅然,緩緩搖頭,表示長見識了!
“沒料到就對了。”
戴胄嗤笑,“外面,誰都認為朝會應該是嚴肅的,各部大臣各自上奏,大家和和氣氣處理政事,實則這才是朝堂真正的樣子。”
“當然了,我這里單純指的是常朝,如果是有外人在,那我們還是要講究一個雅量的!”
“你不是經歷過元日大朝會嗎?那個時候你嚴肅便好。”
“其余的常朝嘛......你想問候誰都可以!”
“當初魏王上朝的時候,還有人問候過他呢。”
陳衍倏地瞪大雙眼,“不能吧?以魏王的身份,還有人敢罵他?”
“怎么不會?”戴胄甩了甩袖子,“情緒一時激動了,還管對面是誰?”
“魏征不經常罵陛下......咳咳,當然,那是暗搓搓的罵,并不直白。”
“如我等大臣們,便不用顧忌那么多了,從雙親開始,一路往前問候就行,否則會吃虧。”
話到此處,戴胄想起來一個事,認真道:“還有一點我需要提醒你,作為戶部的人,我們更加容易面對這種事,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今天的事,不過是我的日常罷了!”
瞧瞧!
瞧瞧!
什么叫做老藝術家的從容?
這就是啊!
一句不過是日常,道盡了多少心酸,又展現了何等泰然?
陳衍肅然起敬!
牛而逼之!
正當他準備繼續看文書時,忽然聽到戴胄咳嗽了起來,而且較為嚴重,不是那種偶然的咳嗽。
陳衍眨眨眼,想起來一件事。
在原本的歷史當中,戴胄其實沒有調任,一直干著戶部尚書,直到貞觀七年病逝。
那個時候,他才四十多歲。
“尚書大人可是身體不適?不如讓我看看?在岐黃之術這方面,我自認為還是有幾分建樹的。”
“不用,我這個是......”
戴胄本想拒絕,畢竟他這個已經算老毛病了,不知看了多少醫者,一直沒什么太大效果。
但突然想起,眼前這位好像確實不一般啊。
連太醫令斷活不過半月的杜如晦,都硬生生被救了回來,長孫皇后現在的氣色也是越來越好。
“行,那麻煩你給我看看。”
戴胄不是猶豫的人,他才四十多歲,不算老,甚至能算得上正值壯年,自然不想身體出現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