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的資質徹底穩固,周身流轉的生命神性光華緩緩收斂。
額間那道象征著新生與守護的自然印記歸于平靜。
顧星肅立原地,對著世界樹氣息消散之處,深深俯首,行了最鄭重的一禮。
縱然至今仍不知這位古老神明的真正來歷與名諱,但他心中清楚。
對這片異空間,對掙扎求存的人族而。
世界樹所給予的,是遠超想象的饋贈與庇護。
此恩如山似海,無以報。
片刻后,他緩緩直起身。
目光穿過虛無處,望向了魔氣翻涌的遙遠天際。
該做的準備,皆已完備。
能握住的籌碼,已盡在手中。
接下來。
就是找到魔神淵算總賬了。
......
與此同時。
混亂之城外的平原,此刻一片肅殺。
目光所及,是沉默而嚴整的軍陣。
鬼族、天使族、血族、龍族......
百族林立!
而在聯軍最前方,一方臨時搭建的指揮高臺上,各族首領肅立。
龍振國立于臺前,身姿挺拔如槍,墨色大氅在蕭瑟風中紋絲不動。
他目光沉靜地掃過下方無邊無際的軍陣,最后落在身側。
涂山月璃站在他身旁,雪白的狐尾緊緊收束在身后,尖端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雙手交握于身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臉龐,此刻一片蒼白。
眼眸深處,充斥著緊張。
作為被各方共同推舉的聯軍總協調與戰術執行官。
她的大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處理著海量信息。
各族兵力構成、特長與短板、后勤補給線、預設戰場地形、魔族可能布防的推算......
以及千萬個可能影響戰局的細微變量。
每一個決定,都可能意味著成千上萬條生命的消逝。
龍振國轉頭恰好見到了這一幕。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涂山月璃的面前:
“月璃,看著我。”
聽到這話,涂山月璃微微一顫。
隨后轉過頭,便對上龍振國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
“這里除了你,沒人能擔得起。”
“不是因為你和顧星的關系,而是因為你是涂山月璃!”
“是青丘一族的天才,是唯一能用腦子將百族擰成一股繩的人。”
“把你的天賦,用在它該用的地方。”
“緊張?怕出錯?那就把每一處細節算到極致,算到連魔神都想不到!”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
“我們是將士,沖鋒陷陣,馬革裹尸是本分。”
“而你,是指揮官的大腦。”
“你的每一個決策,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相信自己,就像我們相信你一樣。”
涂山月璃深深吸了口氣,冰涼的空氣涌入肺腑,稍稍壓下了胸腔內擂鼓般的心跳。
她看著龍振國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看著周圍各族首領投來的支持的目光。
她顫抖的身體,漸漸停了下來。
“我明白了。”
她的聲音依舊有些發緊,卻不再顫抖,眸中的理智火焰愈發灼亮。
“我會做到最好。”
而就在這時......
天穹之上,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縫隙。
仿佛天空本身被一雙無形之手輕輕撕開,露出其后的虛空。
五道身影,從中踏出,緩緩降落在指揮高臺中央。
為首者,正是顧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