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此刻的青霜......
意識已經再次回到了自己和妹妹被逐出鬼族的那天。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泥濘,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她被困在一個施加了禁制的粗糙木籠里,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卻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極致的恐懼。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為了護住她們姐妹,被鬼族大長老以“庇護不詳”的罪名,當眾拍碎了頭顱!
雨水混合著血液,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絕望。
籠子之中的青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鮮血順著手掌流下,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只不過就在這時候,另一邊......
“姐姐!姐姐救我!!”
緋月充滿恐懼的哭喊聲刺破了雨幕。
一個面容猙獰的鬼族強者,正獰笑著將她高高舉起。
“殺了她們!這對姐妹是不祥之源!”
“都是因為她們,才引來災禍!”
“清理門戶!以絕后患!”
周圍那些=族人,此刻臉上寫滿了狂熱。
他們的吶喊聲將青霜最后一絲希望徹底淹沒。
她瘋狂地撞擊著木籠,額頭磕出了血,聲音早已嘶啞:
“放過她!求求你們!放過我妹妹!”
“一切都是我的錯!沖我來!沖我來啊!!”
沒有用。
哀求、哭喊、甚至是磕頭……
換來的只有更刺耳的嘲笑和更冰冷的視線。
沒有一個人理會籠中幾近瘋狂的少女,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然后,在她瞪大到幾乎撕裂的眼眸中......
那個鬼族強者,帶著殘忍的笑意,松開了手。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她看到妹妹小小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
“噗——!!!”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細微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籠子里那小小的身影,驟然僵住。
她那雙盈滿淚水眼眸,在瞬間瞪大到極致。
瞳孔中倒映著不遠處地面上那抹刺眼的、不再動彈的鮮紅。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哭喊、哀求都死死堵在了喉嚨深處。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心臟在胸腔里幾欲炸裂的轟鳴聲。
以及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指甲深深摳進木欄、骨骼發出的輕微咯吱聲。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嚎,沒有崩潰的掙扎。
極致的悲痛超越了肉體所能表達的極限,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靜止。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緊接著,冰冷從心臟最深處迅猛蔓延開來。
凍結了她的血液、她的骨髓、她的靈魂。
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抽離了所有情感,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與麻木。
然后,極致的冰冷中,她的視野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天空中的灰暗迅速褪成慘白,泥濘的土地失去所有色澤。
周圍那些鬼族猙獰或狂熱的面孔,如同褪色的壁畫,迅速模糊、淡化,只剩下扭曲的輪廓。
雨水不再透明,化為灰白的絲線。
唯有地面上那抹刺目的鮮紅,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開始瘋狂地彌漫、擴散!
血色迅速浸染了慘白的天空,染紅了灰敗的大地。
將那些模糊的鬼族輪廓勾勒成一道道暗紅的鬼影!
整個世界,正在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褪去所有真實的色彩。
被一種粘稠、壓抑、充滿了毀滅欲望的暗紅徹底覆蓋。
與此同時,一個充滿誘惑的低語,悄然鉆入她的心底。
“看啊……這就是你要守護的族人……”
“他們背叛了你,殺害了你的至親……”
“痛苦嗎?憤怒嗎?怨恨嗎?”
“殺吧……殺光他們!”
“毀滅這一切!讓鮮血洗刷你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