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謫仙踏入這房舍以來,比比東的善念始終從容平和。
可此一出。
她持杯的手猛地一顫,茶湯傾灑,染濕裙裾。
房門忽然啟開一條縫隙。
外面傳來千仞雪焦急的呼喊。
“謫仙!”
“你怎么樣?!”
“里面可有危險?!”
“雪兒,我無恙,你放心……”
嘭——
李謫仙話剛說半句,門就是猛地合上。
...
房舍外。
千仞雪金眸凜冽,光明圣劍綻出輝光,重重劈向那扇木門。
可那看似腐朽的單薄木門,竟連一道劍痕也未留下。
“此間的亡者非同尋常。”
“該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
她只得俯身貼近門扉,側耳細聽。
可門內一片死寂。
什么聲響也傳不出來。
...
李謫仙看著低頭飲茶的比比東,眉頭緊鎖,剛欲說話。
比比東卻先開口:
“你的些許事跡,我在這兒也是知道的。”
“不得不承認,在天資一事上,我唯愿稱你勝我。”
“在被腐朽之氣侵蝕心智的情況下,依舊能拒絕神祇之血的誘惑。”
“你很不錯,我……很滿意。”
李謫仙平靜道:
“若你是以雪兒母親的身份,那這句‘滿意’,我欣然應下。”
這話一出。
小院內頓時安靜下來。
比比東柔美的面容倏地凝滯,似悲傷似惘然,難以辨別。
“我……”
一字剛出,她便咬住唇,終究避開了這個令她無措的話題。
“我知道你在領悟力量。”
“接引腐朽之氣侵蝕身體,再用氣血恢復。”
“試圖在腐朽與新生中,窺得一絲嶄新之力,此路是對的……”
“哦?是嗎?”
李謫仙凝重應了聲,又道:
“可我還是想與你聊聊千仞雪。”
呼——
比比東不答,而是輕抬素手。
霎時間。
庭院風起。
李謫仙周身魂力禁錮,如陷泥沼。
他眸中寒芒乍現,大椎劍氣就要沖霄而起。
但下一刻。
一道柔和聲線直接映入腦海:
“凝神。”
“感受這種力量。”
比比東纖指一點。
青蓮劍中積蓄的腐朽之力就是奔涌進入李謫仙的身體中。
剎那間。
李謫仙血肉枯敗,行將就木,暮氣沉沉。
而在下一瞬。
四色靈光在經脈里閃爍流轉,氣血沖刷著腐朽之氣。
將他身體淬煉得更加瑩玉無瑕。
“當真是玄妙的體質。”
比比東柔和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驚嘆。
“經歷九九八十一次的腐朽之氣沖刷身體。”
“在你的體內……”
“已然誕生了一種‘凈’的力量。”
她并指劃過李謫仙左腕,鮮血灑澆在青蓮劍上。
黑氣順著血流竄入李謫仙四肢百骸。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度灰敗皸裂,卻又在四相靈脈體的磅礴氣血下不斷新生。
于腐朽與新生之間。
有著琉璃光澤在骨肉深處隱現。
一種無垢無凈,太初明澈之意,自李謫仙周身彌漫開來。
比比東聲如微風,輕吟道:
“正所謂……”
“凈從穢生,明從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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