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又風風火火地趕路去了。
李青則是為徐階診治身體。
朱翊鈞最是輕松,整日啥也不干,白天睡覺,晚上拉上李青去上海縣考察(玩耍)。
這么一個‘千里江陵一日還’的‘神器’,不用太可惜了。
賞夜市,逛廟會,不亦樂乎……
眨眼,數日匆匆而過。
松江府一眾商紳,地主,官員,盡數趕來。
徐府。
偌大的客堂滿滿當當,足有五十余人,都快趕上茶館說書熱鬧了。
都是松江府的話事人,單論話語權,隱形權力,這些人加在一起的分量,比朝廷,比皇帝還要重。
會議還是由徐階主持,只是多了一個京師來的李如松撐場子,二人依舊在隔壁書房旁聽。
一番嘈雜的寒暄客套之后,會議進入正題。
徐階說道:“喚諸位來的目的,想來諸位都也知道了,我就不再贅述了。介紹了一下,這位是李都指揮僉事,京師來的,來幫助我們松江府的。”
李如松清了清嗓子,道:“閣老客氣,一切聽閣老的安排!”
接著,盛氣凌人地瞧向眾人,淡淡道:“今日之事,還請諸位出了徐府就爛在肚子里,誰要是走漏了風聲,讓徐閣老難做,讓張大學士難做……可莫怪本官翻臉無情!”
一大群人訕訕稱是,神情激動。
徐階松了口氣,道:“皇上對拔擢松江府之事,并不反對,反對的只是應天府,以及京中一些與張大學士不對付的官員,諸位也當明白,朝廷不是內閣首輔一個人說了算的。”
眾人點頭,示意明白。
一人忍不住問:“閣老,都需要付出什么,您就直說吧。”
“好!”
徐階也不墨跡,當即道,“一,在場所有人都要申請加入商會,并購買不低于十萬兩的銀券。”
“二,三個月之內,不得在松江府收購任何形式的資產,包括但不限于耕地、地產、房產、商鋪、作坊……這是皇上的旨意,請諸位務必遵守!”
“三,京師遠,而應天府近,如應天府以南直隸的名義找茬,松江府很可能在國策塵埃落定前流產……”
“應天府這邊,我會出手干預!”李如松牛逼轟轟的說。
徐階一喜,拱手客氣道:“如此,就多謝李都指揮僉事了。”
眾人更喜,一時間恭維之語不斷。
與此同時,信心更足了,也更相信了松江府前途無量。
好一番嘈雜,
徐階才得以繼續發――
“拔擢松江府的第一要務,就是松江的知府衙門,這個……李都指揮僉事,可以說嗎?”
李如松神色為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道:“可以是可以,不過……得保密。”
“一定保密!”
“誰敢胡說八道,定不相容!”
一群人附和,眼睛冒光。
“知府衙門要搬遷,要搬去上海縣!”徐階說,“重建知府衙門的花銷,我們來出。”
聞聽此,一群人的興奮稍稍淡了些,開始斟酌利弊……
卻在此時,一道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這是關乎整個松江府利益的事,這個錢得出!”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之人正是松江知府――喻均。
喻均淡淡道:“皇上同意更多是看在張首輔的面子上,態度并不堅定,要是由朝廷出這個錢……戶部必然百般阻撓,甚至以此攻訐張首輔,進而影響皇上的決策……至于讓應天府出這個錢,就更沒可能了。”
“不錯!”
上海知縣嚴洪范接道,“一時的小利,換來的卻是長久的大利,再者說了,只是重建松江知府衙門,只是建設上海一個縣,又不是完全向應天府看齊,也不建造皇宮……花不了太多錢。”
華亭知縣微微頷首:“無外乎幾百萬兩銀子罷了,哪個不是家資百萬以上?平均下來,一人都不用十萬,完全可以承受。”
“這個錢并不多。”青浦知縣貌似公正的評價道,“三個月內不得收購松江府的一切資產,這是皇上的旨意,加入商會購買銀券也不是打水漂,還是自己的錢……徐閣老這三個條件,其實也只有最后這條,才算是條件。”
“是這個理兒。”上海知縣嚴洪范再次附和,并進一步營造緊迫性,正色道,“諸位,皇上在應天府的消息,想來你們也都收到了,你們好好想想,應天府一眾大員,會不吹枕邊……咳咳,會不吹耳邊風嗎?”
“嚴知縣所甚是啊!”知府喻均嘆道,“皇上仁德,耳根子也軟,我們又人微輕,要是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將會是松江府的罪人啊。”
嚴洪范忙跟上一句:“如為了區區幾萬兩銀子,錯失與應天府平起平坐的機會……我們的兒孫以后會怎么看我們?”
“是啊是啊……”
另兩個知縣也連聲附和。